死了？怎么可能？

在“释梦”里，陈谬荒已经经历过十多个副本，玩家的死亡更是见过不少，但看到钟时越此刻轻飘飘的尸体，却仍是茫然不知所措。

怎么会呢，这可是那个没心没肺的钟时越啊！这可是那个永远嘻皮笑脸的钟时越！就这么，死了。不明不白的死在了昏迷里，一句话都没有留下。

陈谬荒只感觉这个世界好荒唐，他猛然抬头看向靠着墙的王成材，一把拎起对方衣领：“发生了什么？你知道的，我晓得你知道的，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男生被抵在墙上，凝视着对面燃烧着愤怒的双眼，随即垂下眼帘：“他死了。”

“我问发生了什么！”

“他答应送我回家。”

陈谬荒气结，眼前这个人只会答非所问，明明知道，就是不肯多说一句。

孔穆冷着脸，自王成材醒来后就没有移动一步，指关节捏的发白，矗在那，就像一桩墓碑。

林升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嘴唇抖了抖，最终选择一言不发。

郭建付小心翼翼把背上的人放下来，虽是逝者，但残留的余热却让人难以相信，这是一具冰冷的尸体。尸体触地的那一刻，周围平静的黑暗瞬间涌动起来，眨眼间钟时越被黑暗吞噬，再无一丝踪迹。

“……对不起。”郭建付没想到会这样，他转过头冲陈谬荒轻轻道歉。

“对我说干嘛。”陈谬荒放下王成材走到队伍前方，背过脸，“死的又不是我。”

林升离陈谬荒最近，男子低低的抽泣完整传入他的耳朵。什么话也说不出，林升想拍拍陈谬荒的肩膀，手抬起来，在空中迟滞了片刻，最终还是放下。

“诶……”轻叹一声，林升转身去看孔穆和王成材，正好和后者对上视线。

“回家。”男生嘴唇轻启，吐出两个字，接着立刻别过头去，藏起眼中涌现的情感。

怎么一个两个都这样，林升心里暗骂，脸上却不好表现出来，只能去看另外两个人。郭建付脸上带着些尴尬和不自然，想来也不知道怎么应付眼下的局面。孔穆……孔穆没有动弹，似是注意到林升投来的视线，淡淡的说：“继续走。”

无力感骤然升起，林升感到深深的疲惫，五个队友死了一个，还有俩疑似精神失常，这怎么搞。但林升还是听话的迈开了脚，先把眼下这个噩梦破解了，等离开噩梦，再让那两人慢慢缓解情绪吧。

或许连林升自己都没有发现，面对死亡，他已经不再害怕，不再受惊，有的，是一些老玩家身上常见的麻木和淡然。

接下来的路顺利的出乎意料，不知是因为黑暗吞掉了钟时越的尸体，还是身为核心npc的王成材苏醒，连成片的虚影消失不见，笼罩着路的黑暗淡了许多，连天边的月亮都露出半边脸来，照亮只剩一条直路的小巷。

巷路绵绵不绝，怎么走都看不到尽头，可即使是这样，队伍里也没有一人开口，任由寂静填充小巷。

路上气氛压抑到了极致，以至于当一点星光浮现出黑暗时，林升竟感到久违的放松。“光。”郭建付呢喃出声。

光斑越来越大，众人借着这一点亮芒逐渐看清小巷尽头，是一栋老式居民楼。

离得近了，林升才发现眼前的只是一栋楼，而不是一个小区。

“2栋，恒光小区。”郭建付念出了楼身贴着的蓝牌，有些如释重负，“这就到了。”

同样望着楼，林升却有些茫然。在里世界看到的楼和这栋一模一样，那楼里住的人岂不也是一模一样？那，这里还能说就是王成材想回的家吗？

念及此，林升回头看了看，可身后的三人要么面无表情，要么垂头掩面，很难让人判断出他们的所思所想。而且，已经来到楼下了，之前反复念叨“回家”的王成材也闭口不发，难免叫人心慌。

“上楼吧。”孔穆似乎终于缓过了神，带着些许林升看不懂的神情，率先踏入居民楼。

这么草率？郭建付心里吐槽一句，紧跟着大部队进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