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光出现在客厅的第一时间,什么都没做,只是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前面还有五个玩家,如果他们破解了这个噩梦,那恐怕根本轮不到他。但现在,还是到他了。
所以,他们都死了吗?
有些不忍的摇摇头,这些玩家里,有素不相逢的陌生人,有相处了几个噩梦的普通人,有他一路见证蜕变的同伴。如果都死了,那也太可惜了。
目光滑过报纸,上面唯一空白的位置是最后一张的下半面,留给他的死亡报道。摞下报纸,小光知道如果自己也输掉这次的角色扮演,那这个噩梦就到此为止了。
担子很重,不过他不觉得压力也很重,只是肩负着六条命而已,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脑海里那个大胆冒险的计划已经完善,小光心无旁鹫的走向卧室。
妻子东西还没收拾好,小光就像一个真正靠谱的丈夫那样,不催促,不抱怨。侧目瞥见孩子们哼哧哼哧的往包里塞装备,小光笑笑,主动过去帮忙。他的动作温柔、快捷,没几分钟一家人就已经收拾好整整齐齐的走在下楼的楼梯上。
孩子们边走边说,他和妻子边走边应,小儿子好像有着无限精力般跑前跑后,大儿子看着稳重,话却翻了一倍多。
从家走到停车场的这短短百米来路,孩子们的情绪已经被彻底调动。小光不多说废话,就这么笑眯眯的看着,那股慈祥老父亲的劲,跟他有时照顾特战队队员时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上车,开车,轻车熟路驶上去往游乐园的路,小光一点也没有可能会死的紧张感。一路上,噩梦不是没有尝试影响他的意志,可奇怪的是,小光那意志看上去千疮百孔,情感更像漏水的筛子,心理壁垒上的裂痕随处可见,但噩梦就是没法把它的影响放进去。
那些心理上的伤,就像海市蜃楼一样虚无缥缈,看得见,摸不着。噩梦不是生命体,它没有思维,那股影响虽然难以奏效却不会消失,只是依旧徘徊在小光周围。至于小光本人,他倒是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适。若是真让他知道先前无往不利的思维影响此刻失了作用恐怕也不会多想,只当是他钢铁般的意志挡住了。
只是他不知道,也不会知道,那影响绝非单纯的意志坚韧的可以抵挡。
车子继续平稳的开,躲过半挂的车祸,安稳抵达游乐园。停好车,下来,转头就能看见那巨大显眼的游乐园招牌,小光不免一阵恍惚。他从未去过游乐园,这种合家欢玩乐的地方与他无缘。想不到,人生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还是和他的“家人”一起。
有些生疏的刷票入园,小光随着人流走进这个人声鼎沸的场所。孩子们早已急不可耐,炽热的阳光洒下,空气里满是汗水与荷尔蒙的混杂。
大儿子一心想玩园区里最刺激的双龙过山车,小儿子眼巴巴看着,却恨不得拆了身高限制的标识板。小光在一旁看着,笑而不语,妻子说了两句也累了,干脆先不说解决方案,先看他们别扭几句。
都说孩子的行动最终目的是吸引大人眼球,用在这里大抵不差。小儿子闹了两分钟,只见着自己哥哥不负责任的哂笑,回头一看,他爸妈也仿佛在看他笑话。孩子顿时更委屈了,那鼻子一吸一吸,好像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妻子一看娃逗的差不多了,赶忙上前,领着他去别的项目玩去了。小光留在原地,笑着拍拍大儿子:“走,我们坐过山车去。”
在游乐项目上排队是件很扫兴的事,小光虽然没有过游乐场的实操,但他理论知识却很丰富。和儿子一起望向能排两个小时的长队,小光咧嘴一笑,朝儿子晃了晃手机,上头正是游乐园VIP服务的页面。
“今儿咱享受享受不用排队的舒畅,到了就可以玩。你可先看好有什么项目感兴趣哈,别到时候排队不要时间,路线没规划好满园区跑把时间浪费了。”
“才不会呢!”大儿子嘴上说着,手上已经很诚实的举起导览图。从他脸上那兴奋的模样足以窥见孩子的满意,不得不说,有个不扫兴的家长就是好。
小光其实没想那么多,他的出发点很简单,就是尽可能让孩子玩的开心。毕竟,这可是他们生前的夙愿,活着体验不到,死了,还不行吗?而且,孩子们能在游乐园开开心心的玩,应该也是张宏雷愿意看到的吧。虽然死人无法复生,但活人的思念多少可以被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