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雾里没有时间参照，高乙修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这里面呆了多久。莫名其妙的死亡，无穷无尽的等待，这个男人的耐心几乎消耗殆尽，理智逐渐被不耐烦蚕食。

终于，在他第不知道多少次朝雾气大喊大叫之后，雾散了。重新坐回沙发，高乙修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同时抓起报纸，对于之前那次死亡，他至今念念不忘。

很快，他找到了他的目标，只是那大大的“飞机失事”四个字让他陷入了茫然。高乙修没有想到，害死他的竟然是这种难以避免的偶然性事件。

“开什么玩笑！”目光下移，挪到那条地震新闻时，高乙修彻底破防了。他难以接受死亡来的如此草率，更恼火于无力破解的脆弱感。他不能接受自己死在这个噩梦里的未来，心中堆积尚未发泄出的怒火越来越多。

“啪！”重重把报纸甩到一边，高乙修命令自己冷静，好好思考噩梦的破解之道。可方法还没想好，孩子们雀跃的声音已经先一步传来。

“爸爸，我们好了。”小儿子一边等哥哥换鞋，一边兴奋的大声呼喊。

喊什么喊！高乙修按下自己充满戾气的回答，勉强挤出一个“嗯”字。第二次角色扮演，他比之前火气更甚，只感觉全世界都在对他施加恶意，挑战他的耐心。

上车，打火，起步。两个孩子有说有笑的讨论今天的行程，叽叽喳喳的喧闹声在高乙修听来，就跟电钻一样吵闹。因为还要分神开车，高乙修实在不想花精力好言劝说让他们小声点，所以他选择了最直接且快速的方法。

“闭嘴！都安静些！”

此言一出，效果显著，后座顿时被开了静音，两个孩子默默低头，自觉往嘴上安装拉链。少了孩子的吵闹声，高乙修轻呼一口气，感觉世界终于是清静了。他撤回心思，注意力一半集中在开车这件事本身，一半继续思考破局之道。

既然已经开车了，那显然就只有去游乐园这一条路。而游乐园里几乎遍地是危险，想带着这三个人活下来，很难。

脑子里模拟了数十种方案，光高乙修能想到的死法就有一箩筐。每一次脑模拟失败，高乙修的怒气值都在上升，他无法容忍噩梦里出现了不能依靠人力克服的障碍。噩梦应该是有解的才对，怎么会弄出来一个横竖都是死的玩意？而且，偏偏这么倒霉，让自己给碰上了！

越想越恼火，高乙修开着车，头脑风暴已经偏离了一开始的思考破局方法，转变成埋怨噩梦的谩骂。

他不想死，他好不容易才读完博，找到了一份月薪过万的工作，在市中心付了房子的首付。幸福生活才刚刚要开始呢，自己怎么能不明不白的死在这个破游戏里！他还要赚更多的钱，买所有自己之前可望不可得的东西，成为人上人，走向成功的彼岸。

而不是死在这！

心中咆哮着，怒火表现在身体上，就是握方向盘的手越捏越紧。踩着油门的脚绷直，随着整个身子而僵硬。仪表盘上的数字逐渐失控般从55爬到70，高乙修仿佛找到了情绪宣泄口，方向盘被他转成了花。

如果我们有架能航拍的无人机，那现在马路上的情况将无比清晰。黑色小车丝滑的在车流里窜来窜去，不像泥鳅，更像发疯时的猫。速度还在提高，每一次急转弯都能收获其他车辆的碰撞、刹停和车主的咒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