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升迷迷糊糊睡醒时,小光跟百加得在一旁聊的正欢,他们的话题与噩梦无关,似乎只是一些生活琐事。不太理解为什么睡着前和睡着后两人画风大变,林升揉揉眼坐直,宣告自己已经睡醒。
“你们,在聊什么呢?”
“没什么,你睡醒啦。感觉睡得怎么样?”小光转了个身,面朝林升盘腿坐着。
林升打了个哈欠,擦去眼边泪水:“挺好的,很安稳,我刚还以为回家了。不过话说回来,我怎么会睡着了?”
“没印象?”
“半点都没。”
“那真是,”百加得了然点头,朝小光竖了根拇指,“你说对了。”
“什么什么?”林升看看两人,不晓得他们打什么哑谜。
小光脸上还是他一贯的微笑,解释的重任自然也由他承担:“先前你的情况很不对劲,就像丢了魂似的,迷迷糊糊晃晃悠悠,情绪也异常悲观。我们都挺担心你的,只是不清楚你到底怎么了,只好先哄你睡会,想着睡醒状态会好些。”
“确实,我现在很好。”林升打趣小光。
“是啊,所以我心中的猜测被验证了,你之前应该是压力太重,影响了自己。”
“压力?”林升听到这愣住了,“我不觉得自己有压力啊。”
闻言,百加得翻了个白眼:“别你觉得,我告诉你,你一直都这个样。所有事都藏心里,压力谁也不说,一个人扛。你以为你没压力?错!只是你习惯了告诉自己没有压力,自己修改了自己的认知。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催眠!”
“哈啊?”林升看着百加得,张大了嘴。他显然不认可百加得的说法,毕竟这实在太荒谬了,他怎么可能会催眠啊。
林升的想法几乎都是写在脸上,小光一眼看出,耐心跟他解释:“其实就是心理暗示,你一直给自己一个心思大条的暗示,导致某些时候你真的会不在意被伤害的情绪,形成自我保护。这样其实挺好的,一定情况下有助于心理健康。”
“但弊端也很明显,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在暗示下被你压到了心底,它不断积累,然后总有一天,就会溢出。林升,你自己想想,是不是很多时候你会在独处时释放压力,或者碰到某个关键词就会触发应激,导致不同规模的情绪崩溃?”
林升没有说话,他低着头,回想过去。毋庸置疑,小光是对的。其实林升对自己的情况不是一无所知,他只是告诉自己,他的情况是正常的,不要矫情,不要玻璃心,不能让情绪影响学业。
林升长久的沉默并没有打断小光的话,只是语气更加轻柔,顺着毛撸:“没关系,你维持现状也挺好的。只要你定期清理一下那些悲观情绪,允许自己大哭一场,就不会出事。你看,睡觉也是调解的方式,现在是不是好多了?”
抬头直愣愣盯着小光,林升没有回答,他努努鼻子,眼睛有些反光。小光给他的感觉很特殊,就像天上的太阳,很温暖,又不刺眼。他的声音,让自己不自觉愿意卸去一切防备,毫无顾忌的大哭一场。
林升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他抱住小光,就像以前抱住被子,无声的,宣泄所有情绪。白色运动服被打湿,眼泪鼻子全蹭在上面,抱住胳膊的双臂无意识缩紧,那用力程度,几乎能把胳膊拽下。
小光没有发声,他任由林升做他想做的一切,无视疼痛,腾出另一只手轻轻抚摸青年的后背。一下,两下,就像慈父安慰幼儿般,传递安全感。
不知哭了多久,许是哭累了,林升终于收住情绪,静静坐了回去。他喘着气,缓了好一会,才对小光说:“谢谢,抱歉。”
谢,是谢小光的安慰。抱歉,是自己弄脏了他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