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塑料如潮水般退去，那一直被隐藏的人脸终于有了自己的颜色。就像从沉睡中醒来，青年轻轻睁开眼，属于生命的光泽在这一瞬回归。

“还好吗？”小光扶住似乎还有些虚弱的林升。

“我……没事。就是身体有点软，很，奇特的感觉。”林升说着，顺势靠在小光怀里。不怎么，他现在所依靠的温暖臂膀让他有种想哭的冲动。

之前死亡时他的情感翻不起半点涟漪，只是如同一个看客般等待事情前进。除了想活着是他的意志，除此之外，他再无想法。如今，最大的危险已经过去，虽说还在噩梦里，林升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就像他躺在家里的床上，卸下所有防备。

在某个无人在意的角落，林升不过只是个刚刚毕业不足二十岁的高中生。

“林升，你知道他是谁吗？”百加得确认林升没有大问题后，指了指旁边那个给众人提示的模特。林升顺着话看过去，摇摇头。

他不认识，现场也没有人认识。

那个陌生的模特没有再动，他能听见众人对他的讨论，也能知晓自己再无生还的可能。面对这份窒息的清晰，他什么也没有表现。

“行吧，那先不管他了。你能告诉我们，你都经历了什么吗？”

我的经历啊，林升想了想，简单的概括了所有。死亡的条件，模特的规则，这都是活人接触不到的。好心人听完，转身看向所有模特。

“这么说，这些，其实都是已死的玩家？”

没有人说话，正如那些模特此刻一动不动。林升是幸运的，他恐怕是为数不多可以再活一次的。可其他人不是，他们只能永远沉寂于此，迎来一波又一波玩家，永无止境的扩张他们数量。

这太恐怖了，这里每一个人都能想象的出那些玩家被困于此处的绝望。不仅被死亡，还得不到解脱，意识存在的唯一作用就是制造痛苦。

这……简直就是徐子琪所经历过的。

“她的伞坏了，所以想撕掉所有人的伞。徐子琪，她是可怜的，但她所做已经超出了那个界限。”

“这就是我们要找出她，破解噩梦的原因。”好心人深吸一口气回应胡子脸的喃喃自语，“但我们偏偏不知道她在哪。”

“我知道她在哪了。”小光突然出声。

“什么？”

“她在哪？”

没有回应两人诧异又焦急的问话，小光望着模特群，不只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和某个看不见的存在对话。

“徐子琪，你这所谓的模特之旅一路走来，我看到了你想诉说的愤怒与不满。我看到了事情的经过，也不怀疑它的真实性，只有一点，我不能理解。”

“你既然是身前遭遇了网暴，那为什么不去找那些对你非议的网友报复。反而跟我们这些同样苦命的玩家过不去？”

“‘释梦’既然给予了你创造噩梦的权利，那你为什么没有进入人间，将那些你认为的王八蛋拉入噩梦？是因为绝望不能进入现实吗？还是你已经被纯恨蒙蔽了眼？”

……

没有声音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