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沿着他的编号找了过去，发现他虽然被留在噩梦里，大概率死了，房间却没有消失。”

“啊？你说什么？”

“是这样，所以我猜测，可能这个噩梦就是特殊的……你也被变成模特过，所以我不太放心。万一噩梦里的伤害在回到房间后没有消失，问题可就大了。”

小光说话的过程中，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林升，以至于林升都被看的有些不自在。虽说知道人家是担心他，但也不至于一直盯着看吧。

“我晓得了。没事的，你看，我确实没事。”挥挥胳膊，林升确定自己没感到不适。

“没事就好。”小光也没再多说什么，他揉揉眉头，像是松了口气，“你马上要忙吗？不忙的话，让我在这稍微休息会吧。”

“诶？我倒是不忙，可是……你可以回你房间休息啊。”

“可以是可以，只是懒得动了。”小光笑眯眯瘫在椅子上，一副就是不挪窝的姿态。

“……那行吧，我先去洗个澡。”翻个白眼，林升也不反对。他洗澡速度很快，等他洗完出来，就见人在椅子上睡的正香。

“上床睡不舒服吗。”叹口气，从橱子里想出一床小抱被，林升轻轻把被子给小光盖上。盖上的时候，小光微微睁眼，露出一条缝，见是林升，就又继续睡了。

这么一搞，林升自己的睡意算是没了。他坐回书桌前，又翻开了他的笔记本。这回，他想写的不是噩梦里的那些事，而是他的队友，小光。

“小光是个温柔的人，在他身边，我总能感到很温暖。他很爱笑，不是肆无忌惮的那种大笑或狂笑，而是一种淡淡的、毫不刻意的笑。”

“我想他是个军人，虽然他从没承认过，也没有留那种板寸头。但我不认为他只是像我这样的普通人，也是，那种身手，那种临危不乱的判断力，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只有军人，才愿意在这样一个危险的地方救我这样的普通人，冒着会死的风险，为我挡刀。林场，还有这次，都是他救了我。我想如果他能的话，也不会只救我一个，而是尽可能救下所有人。所以，他不能接受百加得拿玩家做小白鼠的行为。”

“他们应该破解了很多噩梦了吧，毕竟我能发现，他们的经验很丰富。我才过了这几个噩梦，就已经对那些污垢感到厌恶、恐惧，难以想象，他们的承受力该要多好。”

“百加得或许好些，他本来就是杀手，死人对他来说应该再正常不过。但小光他应该不会见过那么多死亡吧，现在可是和平社会，就算是部队，也应该是以训练为主吧。”

这里其实是林升想当然了，他哪晓得，小光杀过的人，恐怕比百加得还要多。他也不可能知道，看似一直笑眯眯的小光，在某一道纸窗户被捅破后，会直接坠落到崩溃的边缘。

现在，一切还岁月尽好，林升还能继续写他的笔记，抒发他在“释梦”里的感受。当死亡变得比生存还平常，谁知道人们还能不能保持对生死的敬畏。

絮絮叨叨写了好多，直到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林升才放下笔。虽然满满当当写了一页多，但大部分都是一些心里的碎碎念，还有各种往日再看会感觉尴尬的心里独白。

小光还睡着，林升也不打算再吵醒他，干脆放下笔记本，自己上床了。

夜，不长。但梦，挺多。往日经历的噩梦此刻有了具象化，各种混合交错往梦里翻滚。等林升一觉睡醒，小光早已离开，暂时留下他，面对满地狼籍的现实。

嘶……呃……胃好难受，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