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会怎样？”林升目光扫过骚乱的学生，他对于事情走向完全没有把握。事实上，小光也没有。这次的噩梦在某些细节上很真实，小光可以断定，一切场景上的布置都是为了深夜的这场大火而服务。可是，然后呢？起火了之后会发生什么，他也猜不到。

不等几人把情况理明白，乌拉乌拉的警笛陡然响彻校园。急忙转身，林升看见同样脸谱化的警察一股脑向他们冲过来，跟在警察身后的是西装革履的律师和人生人海的家长。

心里警铃大作，来不及做出应对反应，家长们已经在刹那间扑入学生中央，紧张的询问自家孩子有没有受伤。百加得身边更是尖锐爆鸣的重灾区，一个个妇女先生抓着自己孩子就要怼到百加得脸上，声嘶力竭的模样恨不得让所有人都听见。

只是受伤了就叫成这样，死人的父母更是夸张。林升眼见得贾老师被家长团团围住，愤怒的质问声几乎能传出十里开外。

大抵是紧张的情绪会被传染，其他家长也纷纷扒拉他们孩子，试图在他们身上找出受伤的痕迹。有的捕捉到了那擦破的皮，有的注意到某处的红肿，有的悄悄在手腕上掐出印子，没一会功夫，尖锐爆鸣响彻整块空地。

林升也没心思跟小光讲话了，他们两被冲上来的家长分开，周围密密麻麻全是吐沫星子。他看到一个家长抱起他儿子，展露孩子手上因为紧扒床杆给擦破的皮。还没说出两句辩解的话，另一个家长奋勇上前，哭诉他儿子被吓到了，现在话都说不完整。下意识看了眼对方儿子，林升差点怀疑自己眼睛：这不是放火的那小子嘛！

越来越多没在孩子身上找到伤的家长挤进人群，疯狂把各种说辞砸向林升。而连自己说什么都听不到的林升早已蒙圈，他只感觉自己被围的紧紧的，气都喘不上来，就像在那个着火的房间，只是无法逃脱。

耳边噪声越来越吵，林升绷紧脸皮，身体几乎瘫软。浑身的力量都在流失，这一刻，他甚至连愤怒都无法表达，所有声音涌入脑海，挤爆了他的分析能力。

停下！停下！离我远点！闭嘴啊！

求你们了，安静点，安静点，闭嘴行不行！

救救我！救救我！好吵啊！

……

吵死了。

……

意识断连，林升再也撑不住合上眼。他的身躯失去力量骤然后倒，却被紧实的人群撑住，除了头垂下，身子一点没碰到地面。

家长们全然没意识到自己在和一个昏迷着的人咆哮，他们已经进入提要求的阶段，就像拍卖会的报价一样。没有人关心林升在不在听，他们更顾着比较，不让自己的赔偿落后于别人。

至于人群被拉开，那是警察终于介入的时候。林升终于得以重重砸倒在地，被推搡的家长踩上两脚，再被警察拖起。

哦，家长们正在争论他们没有动手打林升，并不知何时演变成林升对他们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