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上课铃刚打响的时候，百加得悠哉悠哉坐在座位上，打量盯着一摞作业走神的贾老师。兴许是累了，女老师眼里没光，整个身体虚虚的靠着椅背，手里握着的笔眼看就要滑落。

“贾老师。”百加得轻轻叫道。

“呃额，什么事？”

“你看上去状态不太好，要不要休息一会？”

“哦，没事没事。”贾老师抹把脸，嗅嗅鼻子。

“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就像任何一个善解人意的人一样，百加得离开座位，绕到对面去。

贾老师眼睛有点红，能看出她似乎在强忍泪意。百加得明白，他需要弄清楚事情经过。

“没怎么……”

拉来一张椅子，百加得很自然在贾老师面前坐下：“憋在心里不好，讲出来让我听听呢，说不定就好受了。要不然你看你现在这状态，工作怕是也要打折扣。”

“……你说的有道理。”贾老师终于放开了对眼泪的管理，“其实，不是什么大事。”

确实不是大事，但很伤人心。从贾老师的叙述中，百加得终于明白了事情经过。

有个家长把贾老师投诉了，原因是她作业布置太多，学生写不完。可贾老师心里清楚，她布置的量很少，没写完只是因为那个学生喜欢开小差，注意力不集中。

可家长不认这个理，他们坚定认为自家孩子没问题，就是老师的错。为了证明自己布置作业量合理，贾老师特地列举了其他孩子完成作业的时间，以此证明这些作业半个小时就可以完成而不是需要三四个小时。

哪成想，这个行为捅了家长的马蜂窝。

一个大大的区别对待的帽子直接扣了上来，家长认为其他孩子作业少，唯独他家的多。贾老师能说什么呢？说什么都不听，她只能唯唯诺诺的一个劲赔罪、道歉，然后抖抖嗖嗖给对方转账四千块作为听他们辱骂两个小时的学费，接着，像驴一样赶回去上剩下两节课。

至此，家长满意了。孩子也满意了，因为他以后都不用再交作业。

其他学生不满意，因为他们要交作业。其他家长也不满意，因为他们觉得这是区别对待！

贾老师……贾老师没有认为满意或不满意的权利，她更在意那个学生的成绩会不会下滑，以及这个月的工资。

百加得仔细看向老教师的脸，上面红扑扑的，不像哭出来的，更像一个巴掌。

沉默在办公室弥散，百加得张张嘴，什么也说不出。他不能理解，为什么贾老师会碰到这样的家长，也不理解，为什么她不反抗。

“反抗？你指什么？我们只是一群教书匠，教育学生是我们的职责。至于工作碰到的那些不顺心事，哈，每个职业都会碰到的。”

“百老师，你还年轻。要知道，教师这个职业可以说是最远离社会的了。相比其他职业，教师没有那么多弯弯绕，也不需要勾心斗角，做好我们教育的本职，就已经够了。”

“是吗？”百加得不可置否，“那是曾经，从你描述的来看，教师早就不是当初那个神圣的职业，而是沦落为哪个人都可以踹一脚的沙包。”

“我……有个日本朋友，他告诉过我，现在的国内教育，就是日本的旧版。很快，国内也会和日本一样，大把年轻人不学无术，快乐至上。哼，字面意义上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