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睡,喂,听到了吗,你别睡。”
四周弥漫着黑雾,到处都是水汽,一条路从中间劈开,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路中央有个十来岁的小男孩,半背半扯着一个人,歪歪扭扭地走在上面,汗水从他漆黑的脸上划过,留下一团脏污,风灌在他的衣服里,呼呼作响。
好半晌,小男孩才把人背到树下,他拍着地上人的脸,大声地喊:“喂,喂,还活着吗?”
“喂,醒醒!”
躺在地上的人突然有了动静,他拿手扇了两下,又没了声音。
突然,树上的叶子哗哗往下落,一股沉闷的声音从地下升腾而起,周围的黑雾里全是人的惨叫声,小男孩往后看,路的两边全是倒塌的建筑,雷声轰鸣,尘烟四起。
小男孩呆呆地坐在原地,不知所措,后面好像有人在喊他,那声音忽远忽近——“走开!快离开!”
小男孩回过神来,迎面而来的是一块巨石,近得他都能嗅到石头上沾上的青苔味和土腥味,突然,有人把他推开了。
「咚!」
纵横集团二十楼休息室,男人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胸膛猛烈起伏。半晌,林肆才睁开了双眼,黝黑低迷,像是藏在黑夜的豹子,一不注意就会被撕了血肉。等看清周遭的摆设,才发现自己只是做了个梦,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试图缓解这阵钻心的头疼。
“嘭!”
卧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撞在墙上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林肆手下的动作一顿,他皱着眉盯着门口,他的助理伍康正抱着文件站在门口,一脸心虚地看着他。
林肆的心情属实算不得好,没什么多余的心思说话,他往后靠在床头,“有事就说。”
伍康松了口气,快步上前说:“老板,有李回先生的消息了。”
林肆的眉头紧皱,他抬手又按了按太阳穴,李回?他依旧很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了,一时间有些恍惚。
伍康看老板有些愣神,把手里的文件递给他,说:“您让我们每年都关注,上个月才查到他的消息,那边刚刚传过来。”
林肆顿了顿,好半晌才把文件夹接过,打开翻了翻:
六月份,李回出现在京州大学。
七月份,出现在水川县城。
“这个月呢?”
伍康站在原地支支吾吾的,林肆有些不耐烦,“说话。”
“老板,那个,李回先生,在纵横集团面试。”
“嗯,集团信息给我.....——?”
“你说什么?”
林肆都怀疑自己还没醒,耳朵里出现幻觉了。
伍康扯了扯嘴角,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李回先生现在正在面试,在17楼......”
「嘭!」
文件夹应声而落,林肆顾不上外套,起身就往外走,他满脑子都是李回,他要去看看,是不是那个李回,要是真是那个李回,他要问问他,怎么有脸来纵横面试?他到底知不知道纵横是他的产业。
大老板和集团总助出现在17楼,办公室的人都战战兢兢的,连打字声都轻了许多,生怕被挑出错误,林肆在一处会议室停住了脚步。
会议室中间是磨砂玻璃,里外都看不见,再往上接了一圈高清玻璃,林肆接近一米九,他能直接看到里面坐着的人。
背对着他的人瘦弱,纤细,如果不是伍康在旁边指认,林肆根本认不出来。
林肆不喜欢浪费时间在猜测和质疑中,他在伍康惊恐的眼神里直接推开了门,进了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