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挪到屏幕中央点了点，意料不到的声音似乎想要冲破屏幕，直面他来：“猪头林肆，你怎么害人，小人，大猪头，带本少爷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干什么，什么都找不到，一直在这里绕圈，你不当我模特就算了，给我弄出去啊，啊啊啊！”

一连串的发泄能看出小少爷现在心情不是很美妙，好像还迷了路。林肆皱了皱眉，这么多年了还是不会骂人，一生气就知道骂别人猪头，一点没长进。

他一边想着一边踢脚往外走，他这段语音里有小孩的哭声，应该就是在附近，林肆顺着巷子往外走，哪里黑他往哪里去，刚转过一个角落就听到前面的骂人声：“你听到没有，你不要收到消息当没看到，你知不知道本少爷在这里绕了多久，等我逮到你你就死定了！”一连串的声音林肆听着都替他喘得慌，结果那边话音刚落，他兜里的手机就响起新消息提示音，他挑挑眉，转身往旁边巷子里走。

李回蹲在墙角，骂人的声音逐渐停歇，改为发消息，林肆口袋里的手机不停地响，他骂得太起劲，直到林肆站在他面前都没反应过来，林肆看到他屏幕上有一串绿颜色的泡泡，晃了眼是他的头像。

李回发泄一通才听到头上有响声，刚开始他还以为是微信新出的特效，渐渐地又觉得不对，这个声音总是慢他半拍，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面前的光被人挡住了，他刚想冲人发火让人滚一边去，刚刚骂得人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还似笑非笑地盯着他，满口的话停在嘴边，想说又说不出来，只能嗫嚅了几下嘴角，把手机收起来。

“不骂了？”

林肆的话轻飘飘地从头顶上砸下来，让李回一时间没敢说话，反应了一下才想起自己没错，又瞪着一双圆鼓鼓地眼睛看着他：“我骂你怎么了，你就是故意耍我，我都在这里绕了好几圈了 ，根本没有27号！”

他明明是蹲着的，却比林肆更有气势，一通话说得井井有条，活像林肆是提裤子不认人的渣男。

林肆没说话，向他伸出一只手。

“干嘛，杀人灭口啊！”

林肆有时候挺佩服他的脑洞的，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想出来的这些稀奇东西，叹了口气说：“起来，我带你去。”

李回半信半疑地朝他伸出手，林肆轻轻一拉，没拉动，满脸狐疑地看着他。

李回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说：“有点，有点麻，腿，腿麻。”

可能是在这里蹲久了，也可能是下过雨的巷子太湿润了，李回精致打理的头发耷拉在额头上，那双圆眼睛显出了几分委屈。

林肆叹了口气，蹲下身背对着李回，“上来。”

李回看着眼前宽阔的背，好像和多年前那个背影重合了，他使劲眨了眨眼睛，伸手趴了上去。

林肆把人背起来，起身往回走，穿过一个巷口，再往左转了一圈，推开了一扇木头门。他把李回放在石头凳子上，任他好奇地打量这块地方。

他们这一闹腾过去了大半个小时，今天是画不成了，洗衣机恰好响了，林肆转身去甩干衣服。李回看着林肆把左边桶里的衣服挪到右边，好奇地问：“你不是洗衣服吗，洗好了为什么不拿出来，又放到另一边做什么？”

林肆知道他没见过，耐心解释道：“这边是洗衣服，这边是甩干。”

“衣服放洗衣机里不是直接就是半干的吗？”

林肆满眼全是无可奈何：“这是老式的洗衣机，比你年纪都大，需要手动把衣服放过来。”

“你不能买个新的吗？”

“能用为什么要买新的？”

两人各执一词，瞬间就安静下来。林肆抽时间看了他一眼，李回正歪头在看旁边的小菜园。

“里面种的什么？”

“萝卜和白菜。”

“你真厉害啊，这都会！”

他的赞美很逗，林肆没忍住笑出来，他知道李回说的是真心话，赞美一个庄稼人会种白菜，怎么想怎么搞笑。

“笑什么！”

李回语气里全是不满，接着说：“我知道你是西南那边的人，就算你小时候是村里长大的也不能掩盖一个事实，那就是种白菜真的很厉害，全国那么多个省市，不是所有人都会种白菜的。”他说的义愤填膺，好像不是为一个白菜辩解，而是站在联合国为难区辩解。

林肆把衣服放好，拧了一圈任由洗衣机框框转着，转过头来看着李回，他说话间已经站起来了，双手插着腰盯着他，林肆敢打赌，如果他说出半句反对，李回有无数条理由等着反驳他。

林肆在他虎视眈眈地眼神里自觉地点了点头，看到他满意地坐下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事后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

过了一刻钟，洗衣机停了，发出尖锐的声音，李回不自在地捂了捂耳朵。林肆注意到了，皱了皱眉头，犹豫了一瞬还是开口对他说：“我不当你模特了，约定作废，我这里条件不好，这次不算你钱了。”

他说完转身打开洗衣机，从里面扯出衣服，拎着衣领在旁边抖了抖才把衣服晾在头顶的铁丝上。

李回气得手发抖，想说的话全部堵在喉咙上，一时间不知道先挑哪句话说。他嘴巴动了动还是没说出话来，气得他猛地站起来往林肆这边冲，隔着晾好的衣服抬脚一揣。

“嘶！”

很好，踹得很准，他在这边抱着手臂神哉哉地看着前面，似乎要把面前的衣服盯穿。

林肆吃痛，弯下腰确认了一下只是有点淤青才站起来，抬手把挡在两人之间的衣服往旁边拉，不扯开还好，一扯开就看到李回圆鼓鼓的眼睛，林肆敢保证，如果不是咬人犯法，李回的嘴已经在他脸上了，因为李回的目光一直在他脸上游移，好像在挑选哪块肉适口。

“我大老远来，在你这个破地方转了这么久，你现在说不干就不干了，哪有那么好的事！”好不容易让他占理了，他必须得大闹一场。

林肆自觉理亏，也不好把人赶出去，只能转身把衣服从洗衣机里扽出来。

李回紧追不舍，掀开衣架上的衣服就钻了进去，靠着围墙对着林肆一直说：“你说话，你怎么不说话，你是觉得对不起我吗？”

“那你给我打折，我要加场次，下次还来这里，我这次找的到了！”

林肆听他越说越离谱，没忍住打断了他：“不来这了，去学校画室，我去找你。”

李回还想说话，被林肆撇了一眼，所有的话都乖乖咽进肚子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