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方眼里闪过一瞬间的不解，很快但是被林肆捕捉到了，他听到董方说：“我弟弟不想看到他，自然是每个地方都不想了。”

“刘星没有强迫你弟弟。”李回忍不住辩解道，要是真让刘星离开这里，他还能去哪里。

“你说了算吗？他做这事儿的时候想过现在吗？我弟弟才读大二，他一直喜欢女生。”董方按捺不住火气，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惹得柜台后的服务生都往这看。

两拨人僵持住了，林肆又一次开口说话了：“让刘星跟你弟弟见一面。”他没在看董方，一直盯着桌面，那里有一块因为对方拍桌子晃出来的汤水。

“你放屁，我弟弟不能见他，他还生着病。”

“你不在场，让他进去见一面，你总要知道真相。”

“屁的真相，别在这里糊弄我，你..”

“你想让又一个年轻人为了感情去死吗？”林肆抬起眼皮打断他的话，一双眼睛平静地看着董方，“再说了，见一面就算没有别的真相，你再告他也来得及不是吗？”林肆这话算是退了一步，给足了对方余地。

李回跟着林肆离开馄饨店的时候一身轻松，总算有了点好消息。

“你在酒吧听到什么了？”

林肆没理他，自顾自地往前走，他身上散发的冷意比外面都凉，李回一时摸不到头脑，只得小跑两步拉住他的手：“去我家住吧，明天不是要去医院吗？”

林肆被他拉住，这才有时间往回看，他们走得很远，已经看不到馄饨店了。两个人正好停在路灯底下，李回看到林肆额头上的薄汗，抓住他的手轻捻几下，才发现手底下的皮肤湿湿凉凉的，原来他没有看起来那么淡定。

“别害怕。”李回挠了挠他的手心。

林肆比之前放松了点，肩膀也没紧绷着，装模作样地叹口气说：“他哥哥打黑拳的。”

李回带着林肆回了公寓，刚进门他只开了门厅的灯，怕吵醒刘星。

李回把自己的卧室让给林肆，他去他爸妈屋子里睡，从家里客房经过，李回悄悄地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没有别的声音，他挤眉弄眼地给林肆递消息，意思是人没醒。

林肆看他这样子突然皱起了眉头，迈着步子上前，略过李回把门打开了。他进门的脚步有一瞬间的停滞，床上没人，他环顾四周之后往里面的阳台走。

李回跟着进来看，心下一沉，面前的床没有睡过的印子，他快速退了一步按开了灯，刺眼的灯光晃得两个人心惊，林肆对着李回摇头。

李回在室内看了一圈，突然侧头，他上前两步拉开卫生间的门。

“打120。”

客房的浴室就只有一个马桶和洗手盆，刘星坐在马桶上，手搭在洗手盆的台面上，距离不太够，或者是后面他因为失血过多没了多余的力气，血流得到处都是。

李回拿帕子把伤口包上，一次没成功，他的手一直在发抖，林肆接过去裹好，把人背在背上往外走，边走边让李回去前面开门摁电梯。。

夜里没有任何拥堵，救护车到的很快，直到把刘星送进抢救室，两个人才摊在椅子上。

林肆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出了不少汗，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吓的，李回看着抢救室亮的红灯，突然觉得这个走廊空的吓人。

“喂，阿姨，我是李回，是刘星的室友。”

“嗯，是是，我知道，但是他..”

“嘟嘟嘟..”一串忙音，对方把电话挂了。

李回有点生气，打开短信给刚才的号码发了刘星的情况和医院的位置，然后关机不看了。

林肆好像没有被影响，还是垂着头，搭在腿上的手指不停的捻着，那里还有刘星的血。

“去洗一下吧？”李回小声问。

“董方。”林肆的声音有些哑，“他不是董奇的亲哥哥。”

“董奇的亲哥哥是董方的好朋友，打黑拳认识的，酒吧是他亲哥哥开的，他亲哥哥谈过一个男朋友，两个人好了三年才发现地方有家庭，还有孩子。他亲哥哥知道后要求对方给个交代，后来对方老婆知道了，找上门来说他亲哥哥不要脸，是破坏家庭的小三。后面他亲哥哥跳河了，董方知道的时候人已经在停尸间了。董方把人收拾了一顿，董奇当年还小，董方辞了当时的工作接下了酒吧和董奇，对董奇很好，姓都是董奇自己闹着要改的。”

林肆说话的声音很慢，像是给这段故事的每个人都留一个合适的空间和位置。

李回半晌没出声，他没有资格去评价这段关系的每一个人。

他突然想起在馄饨店的哪句话，轻声问：“所以你说那句话之后他就同意见面。”

“是，他的能力没有董奇亲哥哥强，酒吧之前沾了不少地下生意，他接手之后全部没干了，有不服的都用拳头打回去了，现在的生意都是清白的。”

所以董方刚看着他俩会那么紧张，怕是被人寻仇惯了，后来听他俩是学生才愿意听他们说话，他人本来就不坏，所有的一切都在李回脑子里转，可是他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刘星说的和董方说的对不上。

刘星救过来了，李回守了他一天一夜，林肆今天有课，先去学院了，顺便给刘星请了假。这家医院是这个区最大的三甲医院，巧的是是董奇也在这个医院。

刘星醒来的那天，李回和林肆商量着中午吃什么，等他们俩说好才发现刘星已经睁眼了，整个人死气沉沉的，看到李回第一句就问：“我爸妈来了吗？”

李回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只能冲他摆了摆头。刘星的眼泪一瞬间从眼角滑落，眼底全是死寂。

李回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旁边的林肆开口了：“我们跟董奇他哥哥说好了，你好了就去见董奇一面，你不想当面问问吗？”

刘星睁眼盯着虚空像是没听到，但是李回看到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李回看了一眼林肆，点头说有戏。

一时间三个人都没说话，等走廊传来查房的声音，刘星沙哑的声音才响起来：“明天。”

李回皱起眉头想开口阻止，整个人都被林肆拉走了，没有任何人能替这个事情里的人做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