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妍丽摸摸身上的口袋:“没带,你还想要抽烟?别学这东西。”
“也不是想抽,就是有点烦躁。”
白松笑了笑,只好收回手,无奈地叹口气。
烟真的能解愁吗?
陈妍丽不知道白松经历的弯弯绕绕,只当他是为治疗的费用发愁。
“走一步看一步吧,总有办法。”陈妍丽故作轻松地说,“收拾收拾情绪,回去吧,别让爸爸久等,他该着急了。”
白松找镜子收拾好自己的模样,跟陈妍丽一前一后回去。
面对白国强,他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医生怎么说?”面对死亡,白国强这个坚强了一辈子的人,还是有些紧张。
医生把儿子女儿叫出去,不跟他说,白国强忍不住想一些坏事情,不然什么话不能够当着他的面说呢?
“医生说能治,你放心,爸,我们做手术吧。”
至于手术费。
方星程存到他卡上的金额还足够。
他借来用用。
会还的,他以后一定会还的。
白松捏住银行卡的手不停地颤抖。
可是命运总是无常。
哪怕再小概率的事件,落在家人的头上也是厄运百分百。
尽管手术有百分之六十的成功率。
但白国强显然不属于那幸运的百分之六十。
他没能在手术台上下来。
连续做十几个小时手术的医生脸上写满疲惫,他低下头:“抱歉,我们尽力了。”
七个字宣告最终结局。
陈妍丽嚎啕大哭。
白松却忍住了。
这个家里需要有人撑着,以前是白国强,现在没有人挡在他面前,只能他站出来。
他抱着陈妍丽,无声地拍着她的肩膀。
所有的手续都是白松去跑的。
他坚强地处理完一切。
被网友称作“小哭包”的一个人,这次却一滴眼泪都没有落。
这就是生命啊。
无论生前多么高大的身影,到最后也只能化成一捧土,被风一吹就要散。
只能睡在小银盒里。
医生拍拍白松的肩膀,劝慰道:“老人没受罪,也算好事。”
算好事吗?
白松不知道。
他露出迷茫的神情。
短短一周时间,他已大悲大恸两次。
失心夺魄,只能恍惚感受着外界的动作,好似连他自己的心也被挖去一块儿。
别人说他好坚强。
其实并非如此。
白松只是不知道还能怎样更伤心。
总要有人撑起家的。
他总不能将所有都压在陈妍丽身上,他姐姐只是个小女孩儿。
医院不是全都围绕着他们工作的。
白国强曾经躺过的病床被推出去盖上白布,换成另外一张床。
这个病房也要住进新的病人了。
属于白国强的痕迹,正在随着他的离开一一消失。
医院办完所有的手续交给他。
所有人都在说,节哀。
他和白国强之间实际上没有收养关系,剩下的东西只能交由陈妍丽去做。
一下什么安排都没有,白松漫无目的地在医院里溜达。
身边众人行色匆匆,各有各的生活,各有各的难处。
医院嘛,总是充满悲剧色彩。
两个护士抱着病历本走过白松。
“你听说了吗?3床的事情。”其中一个戴眼镜的护士八卦地说。
另外一个护士点点头:“可不是,她家里人到现在都没有出现呢,不论是孩子的爸爸,还是大人的父母,也未免太无情了!那是活生生的一条生命啊。”
“唉,也太可怜了,那小男孩还是早产出来的,刚出生就没了爸爸妈妈……”
产科这一周收治了一个特殊的病人。
确切来说应该是一位特殊的孕妇。
那位孕妇姓刘。
刘小姐挂号是自己挂的,住院也是自己住的。
她的父母亲朋、孩子的父亲,从刘小姐住院到最后都未曾出现过。
好像这孩子只是她一个人的事情而已。
这位刘小姐身体不怎么好,不是适合怀孕的体质,硬要了个孩子。
结果分娩前接了个电话就受了惊。
孩子早产,大人却没了。
就是今天的事情。
有传闻说那是孩子的父亲打的电话。
说他另有新欢,不要这孤儿寡母,惹得刘小姐心急。
气火攻心,这才出事。
医院见证生老病死几乎都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护士也只能悲悯地说可怜。
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世界上到处都是可怜人。
留给那个小男孩的归宿大概就是孤儿院了吧。
“他妈妈连费用都还没有交齐呢,唉,也不知道小孩能不能挺过去。”
白松停住脚步。
他拦下护士问清楚状况,扭头就往产科赶去。
孤儿。
很长一段时间里,白松也是孤儿。
他的父母发生事故离开。
白松被一个人丢在这个世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