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宋总亲自来的,还有邹青的经纪人夏觉深,还带了两个法务……”
接线员的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就被“砰”的一声推开,没有丝毫客气,径直打破了室内的侥幸与嚣张。
宋御舟走在最前面,一身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神色淡漠得像冰,眼底的威压扑面而来,仅仅是站在门口,就让整个办公室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
夏觉深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文件袋,脸上没有丝毫笑意,眼神冰冷地扫过沙发上的林亦辰,又落在脸色惨白的张铭身上,语气里满是嘲讽:“张经纪人,我们找你,找得好辛苦。”
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法务紧随其后,手里拿着厚厚的卷宗,神色严肃,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张铭的双腿一软,踉跄着后退一步,差点瘫坐在地上。他怎么也没想到,宋御舟居然会亲自登门,还带了法务——这根本不是息事宁人,这是要来算账的!
“宋、宋总……您怎么来了?”张铭的声音颤抖,脸上强行挤出一丝谄媚的笑意,眼底的惊恐却藏都藏不住,“有什么事,我们电话里说就好,何必劳您大驾亲自跑一趟……”
林辰也彻底慌了,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沙发上,嚣张的气焰瞬间烟消云散,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不敢去看宋御舟的眼睛。
他方才的狂妄,不过是建立在宋御舟的沉默之上。此刻,这个人亲自找上门来,带着法务,带着一身的威压,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当初那句辱骂的微博,那句嚣张的嘶吼,有多愚蠢。
宋御舟没有理会张铭的谄媚,一步步走进办公室,目光缓缓扫过室内,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这两天,我没动手,不是怂,不是怕得罪你们,而是给你们留最后一丝体面。”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张铭惨白的脸上,一字一句,字字诛心:
“可我没想到,你们居然把我的包容,当成了侥幸;把邹青的隐忍,当成了懦弱。”
夏觉深适时上前一步,将手里的黑色文件袋扔在办公桌上,文件袋散开,一叠叠证据散落出来——有林辰买初稿装原创的转账记录,有张铭买水军抹黑竞争对手的聊天记录,有林辰聚众违规的监控截图,还有那天在冷轩工作室,两人寻衅滋事的录音片段。
“这些,都是实锤。”夏觉深的声音冰冷,“两天前,邹青说,若是你们再敢纠缠,就彻底曝光这些。我以为,你们会收敛,会安分守己。”
“可惜,你们不配。”
文件散落一地的声响,像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张铭和林辰的心上。
那些被他们刻意尘封、以为永远不会被翻出来的龌龊,那些用金钱压下、用谎言掩盖的过往,此刻全都摊在阳光下,白纸黑字,铁证如山,容不得半分狡辩。
张铭的指尖死死抠着桌面,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连嘴唇都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方才的侥幸,他的盘算,他的底气,在这一叠叠实锤面前,碎得彻底,连一丝残渣都没剩下。
“不、不是这样的……宋总,您听我解释……”他踉跄着扑过去,想要去捡那些文件,却被身边的法务伸手拦住,那道冰冷的目光,让他浑身一颤,硬生生僵在原地。
“解释?”宋御舟嗤笑一声,眼底的淡漠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冷意,“解释你怎么逼着地下音乐人签封口协议?解释你怎么买水军毁掉一个无辜艺人的前程?还是解释你带着林亦辰上门寻衅,诋毁邹青,反过来还要索要所谓的违约金?”
每一句质问,都精准地戳中了他们的痛处,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辩驳的威压。
林辰早已吓得浑身发抖,蜷缩在沙发角落,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哪里还有半分流量小生的嚣张模样?他死死咬着嘴唇,哭声压抑又绝望:“我错了……宋总,我错了……我不该骂邹青,我不该发那条微博,我不该不懂事……求您,求您别曝光这些好不好?”
他太清楚,这些实锤一旦曝光,他这辈子就彻底完了。娱乐圈从来都容不下品行不端的艺人,那些粉丝的追捧,那些商业代言,那些大好前程,都会在一瞬间化为泡影,他只会变成人人唾弃的过街老鼠。
“现在知道错了?”夏觉深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当初你在冷轩办公室哭哭啼啼,转头就发博造谣的时候,怎么不知道错?当初你指着邹青的鼻子,说他装清高的时候,怎么不知道错?”
“邹青熬夜给你们留体面,不肯当场撕破脸,不是怕你们,是不屑于跟你们这种烂人置气。宋总留你们两天,不是怂,是给你们一个主动道歉、回头是岸的机会。”
“可你们呢?把这份体面,当成了懦弱;把这份包容,当成了可欺。”
夏觉深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他想起邹青那条只有六个省略号的微博,想起那个清冷少年熬夜赶编曲的模样,想起他明明握着实锤,却依旧选择先专注于音乐的纯粹,心底的怒意就愈发浓烈。
这些人,根本不配邹青的隐忍,不配宋总的包容,更不配在娱乐圈立足。
“宋总,我道歉……我现在就去删微博,我现在就去给邹青道歉,我公开给他赔罪!”张铭终于反应过来,双膝一软,居然直直地朝着宋御舟跪了下去,眼底满是绝望的哀求,“求您,求您手下留情,别曝光这些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纠缠邹青了,我带着林辰退出娱乐圈,行不行?”
他放下了所有的骄傲,放下了所有的算计,只为了求一条生路。他知道,一旦这些证据曝光,他不仅会身败名裂,还会承担法律责任,这辈子,都别想再踏入这个行业半步。
宋御舟看着他下跪的模样,眼底没有丝毫动容,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道歉,是你跟邹青道,不是跟我说。退出娱乐圈,是你们该付出的代价,不是用来讨价还价的筹码。”
他顿了顿,抬手示意法务上前,语气坚定,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这份律师函,是冷轩工作室发给你们的,要求你们立刻删除造谣微博,公开向邹青道歉,赔偿他的名誉损失,同时承担所有的法律责任。”
“另外,”宋御舟的目光扫过两人,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这些实锤证据,我们会在你们公开道歉后的三个小时,同步发布到网上。若是你们敢拖延,敢敷衍,敢再玩任何花样——”
“我们会直接起诉,让你们为自己的愚蠢和嚣张,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这句话,彻底断绝了张铭和林辰的所有侥幸。
他们知道,宋御舟说到做到。这个男人,能一手撑起冷轩工作室,能护着邹青这样的纯粹音乐人,就有能力,将他们彻底推入地狱。
张铭瘫跪在地上,浑身脱力,眼泪混着绝望,一点点砸在地板上。他后悔了,他真的后悔了。后悔当初不该贪图利益,捧林辰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艺人;后悔当初不该上门寻衅,招惹邹青这个不能惹的主;后悔当初不该把宋御舟的包容,当成自己肆无忌惮的资本。
可世上,从来都没有后悔药。
林辰哭得更凶了,他伸手拉着张铭的衣袖,声音嘶哑,满是绝望:“张哥,怎么办……我们完了……我们真的完了……”
“闭嘴!”张铭嘶吼一声,语气里满是崩溃,却又无可奈何。
完了。
真的完了。
从宋御舟带着法务,推开这扇门的那一刻起,他们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宋御舟看着两人狼狈不堪的模样,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眼底的威压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漠然。他转身,朝着门口走去,夏觉深和法务紧随其后。
走到门口时,宋御舟脚步微微顿住,没有回头,声音清冷,传遍了整个办公室:
“给你们两个小时。要么,公开道歉,接受惩罚;要么,法庭见。”
话音落下,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咔嗒”一声轻响,却像是一道死刑判决,彻底关上了张铭和林辰的生路。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的哭声和绝望的嘶吼,凌乱的文件散落在地板上,那些铁证如山的证据,像是一张张嘲讽的脸,看着他们亲手种下的恶果,最终,一步步吞噬了自己。
而此刻的冷轩工作室,编曲室的暖光依旧亮着。
邹青正对着《归岸》的编曲界面,指尖轻轻敲击键盘,打磨着最后的间奏旋律。电脑屏幕的角落,那个匿名论坛的私信界面还开着,那句“我没事,你也早点休息”的回复下方,多了一行新的消息,是闻裴发来的:
【好,我等你,等你的终版旋律,也等一个坦诚的机会。】
邹青的指尖微微一顿,眼底的柔光缓缓漾开,连敲击键盘的动作,都变得温柔了几分。
那些无端的纠缠,那些恶意的诋毁,那些狼狈的闹剧,终究都会过去。
而他的旋律,他的牵挂,他的救赎,都在不远的地方,等着他。
编曲室的暖光裹着音符的细碎暖意,邹青的指尖正落在吉他间奏的音符编辑栏上,指尖轻缓敲击,将那段适配闻裴和声的旋律,又磨得柔和了几分。
“嗡嗡——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轻快的铃声划破编曲室的静谧,打破了这份专属旋律的专注。
邹青的指尖骤然一顿,从键盘上收回,下意识摸出手机。屏幕亮起,“陈叶时”三个字跃然其上,后面还跟着一个他自己做的、带着六个省略号的可爱备注,一眼就能看出是特意给邹青改的。
他眼底的柔光淡了几分,却染上一丝极浅的无奈笑意——不用想也知道,陈叶时打电话来,定然是为了林辰和张铭的事。
这两天,他就没停过念叨,一会儿发粉丝的搞笑评论给他解闷,一会儿发他赶制的表情包刷屏,一会儿又追问宋御舟什么时候出手,生怕他受半分委屈。
邹青按下接听键,指尖还轻轻搭在手机边缘,语气是褪去清冷后的浅淡柔和:“喂”
“青青!我的好弟弟!”
陈叶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清亮又雀跃,像是裹着一身晚风的欢喜,连语气里都带着藏不住的雀跃,差点震得邹青下意识挪开手机,“你快刷微博!快刷微博啊!大事!天大的好事!”
他的声音太急,太欢腾,邹青的眉峰微微一挑,眼底掠过一丝错愕,指尖下意识顿住了准备点开微博的动作:“怎么了?慢慢说,别急。”
“我能不急吗!”陈叶时的语气里满是亢奋,甚至还能隐约听到他敲击键盘的声音,“张铭和林辰!他俩怂了!真的怂了!刚刚居然真的发公开道歉微博了!”
邹青的指尖猛地一顿。
公开道歉?
他倒是料到宋御舟登门过后,这两人必然会妥协,却没想着会这么快——宋御舟才刚离开他们的办公室没多久,这才过了不到一个小时,他们就迫不及待地低头了。
“他们……道歉了?”邹青的声音很轻,没有预想中的快意,也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淡然。对他而言,这份道歉从来都不是报复的快感,只是这场无端闹剧的一个体面收尾,是他终于能彻底抛开琐事,专心打磨《归岸》的契机。
“何止是道歉啊!”陈叶时越说越起劲儿,语气里的解气都要溢出来了,“你自己去看!林辰删了那条造谣微博,发了长篇道歉文,字里行间全是忏悔,还@了你那个空白微博,求你原谅!张铭也跟着发了道歉,还曝光了自己当初逼原作者签封口协议、买水军的部分实情,看样子是真的怕了宋总的实锤了!”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还有林辰的粉丝!现在彻底炸锅了!一半粉丝脱粉回踩,一半粉丝道歉认错,还有不少人跑到你那条省略号微博下面道歉,跟前两天的谩骂模样,简直是天差地别!”
邹青静静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音符上。
他想起那条只有六个省略号的微博,想起那些素未谋面的粉丝,用最搞笑的方式为他撑腰;想起宋御舟亲自登门的决绝,夏觉深的细心周全,还有陈叶时的直白热忱;想起录音棚里,闻裴那句“都听你的”,想起那个匿名ID三年来的执着等待。
原来,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扛。
“还有还有!”陈叶时的声音又拉回了他的思绪,语气忽然软了下来,少了几分亢奋,多了几分心疼,“我听夏哥说,宋总已经安排法务跟进后续的名誉赔偿了,你不用管那些乱七八糟的流程,安心弄你的编曲就好。对了,你还没吃饭吧?我妈妈煮了点银耳羹,放在工作室楼下的保安室了,你记得下去拿,熬夜伤胃,别光靠着咖啡和热牛奶凑活。”
邹青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心底的暖意像是潮水般汹涌而上,冲散了最后一丝清冷疏离。他向来不善言辞,不懂得如何表达感激,可面对陈叶时这份直白又热忱的关心,却无法再用一句简单的“谢谢”一笔带过。
“知道了,”他的声音放得更软,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顺从,“谢谢你,我待会儿忙完这一段,就下去拿。”
“这才对嘛!”听到他的回应,陈叶时的语气又变得欢腾起来,“不许敷衍我!一定要喝!还有啊,要是闻裴他们给你发消息,你也记得好好回复,那几个小伙子都挺真心对你的,尤其是闻裴,我看他对你……”
说到这里,陈叶时故意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促狭的调侃,后半句话却没说出口,只留下一阵意味深长的笑声。
邹青的耳尖瞬间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薄红,指尖猛地攥紧了手机,眼底的淡然瞬间被慌乱取代。
他下意识看向电脑屏幕上闻裴的私信,喉结轻轻滚动,连声音都变得有些不自然:“不说这个了。”
“好好好,不说不说~”陈叶时笑得更欢,显然是看穿了他的窘迫,见好就收,“不打扰你弄编曲啦!记得喝银耳羹,早点休息,别熬太晚!有任何事,立马给我打电话!”
“嗯,好。”
挂了电话,手机屏幕缓缓暗下去,映出邹青耳尖未褪的薄红,还有眼底那抹藏不住的温柔笑意。
他没有立刻点开微博去看那份道歉,也没有立刻起身去楼下拿银耳羹,而是重新看向电脑屏幕——匿名论坛的私信对话框里,又多了一条闻裴发来的消息,时机巧合得像是掐着他挂电话的瞬间:
【刚看到热搜,他们道歉了。你是不是终于能安心休息一会儿了?】
邹青的指尖微微颤抖,眼底的柔光彻底漾开,连指尖敲击屏幕的动作,都变得格外温柔。
他先是给陈叶时回了一条简短的“谢谢银耳羹,辛苦你了”,而后,指尖落在那个匿名私信的输入框里,没有删改,没有犹豫,轻轻打出一行字:
【闹剧落幕,旋律可期。你也别等太晚。】
发送成功的那一刻,他终于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卫衣外套。
编曲室的暖光依旧亮着,音符还在屏幕上静静躺着,《归岸》的终章,已然不远。
楼下的保安室里,有陈叶时妈妈煮的银耳羹,温软绵长;
屏幕的对话框里,有闻裴的牵挂与等待,赤诚温柔;
而那些无端的龌龊,恶意的诋毁,终究都成了他旋律里,一段不值一提的过往。
晚风透过编曲室的窗户飘进来,带着深秋的寒凉,却吹不散这一室的暖,这一纸的欢,还有那份跨越三年,缓缓升温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