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映机”部分:她让巧儿偷偷找了个废弃的、不带抽屉的小木匣(大约是装针线的),将一侧完全挖空,蒙上尽量绷紧的、半透明的白色油纸(勉强找到的替代品),作为“屏幕”。在木匣另一侧相对的位置,用针小心翼翼扎出一个小孔。
“胶片”部分:这是难点。她将质地较韧的宣纸裁成长条,在上面用极细的墨线,画出一系列连贯的、简单的动作分解图。比如:一只简笔小鸟从站立,到展翅,到飞起的过程,分解成八到十张图。又比如:一朵花从含苞到缓缓绽放的过程。她画了好几组,每组动作循环。
“动力”与“光源”部分:她拆了巧儿一个旧藤绷子(绣花用的),取出坚韧的藤条,弯成手柄和转轴。将画好动作的长条宣纸首尾粘贴,形成一个纸环,套在转轴上。然后,她在木匣内靠近小孔的一端,固定了一个小小的、浅浅的铜碟(问厨房婆子要的,破了边角的),里面放上一点点猪油和搓好的细棉线灯芯,做成极其简易的、可调节亮度的油灯。
最后,将组装好的、带着转轴和纸环的盖子,盖在挖空的木匣上,调整纸环的位置,使其能正好在油灯和小孔之间匀速转动。
当点燃油灯,光线透过纸环上连续变化的画面,再透过小孔,投射到对面的油纸“屏幕”上时——
“动了!动了!小姐!小鸟飞起来了!”巧儿指着油纸上那个虽然模糊、但确实在扇动翅膀移动的小小黑影,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戚婉晴也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效果比她预想的还要粗糙,画面小而暗,动作也因为手工绘制和转动速度不稳定而有些卡顿。但这确实是“动”起来的画面!在这个时代,绝对是新奇玩意儿。
她还在木匣外壳上,用稍显稚拙但可爱的笔触,画了些云朵、树枝作为装饰,让整个装置看起来更像一个有趣的玩具,而非什么“奇技淫巧”。
五日之期一到,戚婉晴将这个不起眼的“光影画匣”连同简单的使用说明(如何点亮油灯,如何匀速转动手柄),交给了管事。
父亲看了一眼那简陋的木匣,皱了皱眉,但想起八阿哥的“夸赞”和上书房的征集令,还是让人仔细包好,递了上去。心里却想着,权当碰碰运气,不成也无妨,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戚婉晴交完“作业”,回到小院,继续她低调(且时刻提心吊胆)的庶女生活。她没指望这东西真能入选,只求别惹出什么祸端。
然而,几天后,一道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旨意,伴随着一个更出乎意料的人,降临了钮钴禄府。
来传口谕的,不是寻常太监,而是乾清宫的首领太监之一,梁九功的徒弟,魏珠。这排场,让婉晴的父亲腿都软了半截。
更让人吃惊的是旨意的内容:皇上看了各府进献的巧物,对钮钴禄府三格格所献“光影画匣”颇觉新奇有趣,特召三格格翌日进宫,于上书房为几位年幼的皇子公主演示讲解。
不是选中,是皇上亲口说“有趣”!还要召进宫演示!
整个钮钴禄府都震动了。嫡母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复杂,嫡姐钮钴禄·明玉在自己房里摔了一套最喜欢的茶具。婉晴的父亲则是狂喜之后又陷入深深的不安——皇上召见,天大的脸面,可这庶女……能行吗?万一御前失仪……
而戚婉晴本人,接到口谕时,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加粗放大闪烁的弹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