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十四阿哥的话，确是民女胡乱做的，侥幸入了皇上的眼。”戚婉晴细声细气地回答，继续扮演病弱庶女。

“什么胡乱做的！”胤禵却不买账，眼睛发亮，“我看了！挺有意思！比那些只会死读书的强多了！你是怎么会想到的？那鸟儿怎么能飞起来？是不是跟走马灯一个道理？但又不太像……”

他噼里啪啦问了一堆问题，眼神里是真切的好奇和探究，没有四爷的冰冷审视，也没有八爷的温润试探，更像一个对新鲜玩具感兴趣的大男孩。

戚婉晴一边谨慎地回答着（继续往“古人智慧”和“偶然所得”上推），一边暗自观察。这位十四阿哥，看起来心思似乎没那么深沉？至少表面上如此。

“可惜你病着，不然真该让你再做几个别的花样！”胤禵有些遗憾地咂咂嘴，“光小鸟小花有什么意思？做成两军对垒，战马奔腾，那才带劲！”

戚婉晴：“……” 您可真敢想，在皇宫里放战争动画片？

“对了，”胤禵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啪一声放在石桌上，“这个，赏你的！”

那是一把装饰精美、镶嵌着宝石的短匕首，鞘上的花纹带着明显的蒙古风格，一看就不是凡品。

“我听九哥说，你在御前还算机灵，没丢咱们满洲姑奶奶的脸。爷就喜欢机灵爽快的人！这个给你，病好了拿着玩，或是防身都行！”胤禵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赏赐一把利器给闺阁女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戚婉晴看着那把寒光隐隐（即使藏在鞘里也能感觉到）的匕首，一时不知该不该接。这位爷的作风，还真是……别具一格。

“十四弟好兴致，竟在此处。”一个温和带笑的声音忽然从院门口传来。

戚婉晴和胤禵同时转头，只见八爷胤禩不知何时站在那里，一身月白常服，笑意盈盈，仿佛真的是信步而至。

胤禵见到他，倒没什么特别反应，大大咧咧道：“八哥你也来了？我听说这丫头病了，过来瞧瞧，顺便问问她那会动的画儿。”

胤禩缓步走进来，目光先是在石桌上那把匕首上顿了顿，笑意微深，随即看向戚婉晴，温言道：“十四弟性子急，莫要见怪。你病中需静养，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他说着，又看向胤禵，“十四弟，前头正找你呢，听说皇阿玛有差事给你。”

“啊？真的？”胤禵一听有差事（尤其是可能涉及武事的），立刻来了精神，也忘了追问戚婉晴了，起身对戚婉晴随口说了句“你好生养着”，便风风火火地跟着胤禩走了。临走前，胤禩还回头对戚婉晴温和地笑了笑，点了点头，仿佛只是兄长照顾弟弟，顺带来探望一下生病的晚辈。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戚婉晴，看着石桌上那把华丽的匕首，和空荡荡的院门，心里五味杂陈。

十四阿哥的突然到访，是意外还是有意？他的直率好奇背后，是否隐藏着其他目的？八爷的“恰好”出现，是真的来叫走十四，还是来确认什么？

这把匕首，是单纯的欣赏，还是某种信号的开始？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颗突然被投入池塘的小石子，起初只激起四爷和八爷两圈涟漪，现在，第十四圈涟漪也荡了过来，而且来势汹汹，风格迥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