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婉晴关于“开挂号处”的吐槽,竟一语成谶——当然,不是太子爷他们亲自来,但“探病”的浪潮,确实以一种让她哭笑不得的方式涌来了。
先是九阿哥胤禟派人送来了几盒上好的高丽参和西洋提神药水,附言说是“给那有点机灵劲儿的丫头补补”,语气颇有些纨绔式的随意。东西贵重,但经手太监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让戚婉晴觉得这更像是一种投资——对“新鲜玩意儿”和其制造者的投资。
紧接着,向来以文人雅士自居的三阿哥胤祉,也命人送来了一卷前朝画谱和一本他自己批注的《园冶》,说是“闻格格善绘,或可遣病中寂寥”。东西雅致,心思也显得清高,仿佛只是同道中人的寻常关怀,却将“善绘”这个标签再次贴牢。
连一向低调、仿佛只爱数学和乐律的十六阿哥胤禄(虽然年纪尚小),都让身边小太监捎来一个精巧的鲁班锁,说是“给姐姐解闷”。这举动单纯许多,却也让戚婉晴扶额——到底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她这“病号”啊?!
至于那把十四爷留下的华丽匕首,戚婉晴在巧儿惊恐的目光中,把它塞进了箱子最底层,用几件旧衣服死死压住。这东西太扎眼,也太“十四爷”,放在明处简直是招祸。
父亲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松了口气,变成了惊疑不定,再到现在的焦虑惶恐。一个庶女,病了而已,怎么阿哥们的“关怀”跟约好了似的接踵而至?这福气(或者说麻烦)也太大了!他越发严令府中上下不得打扰三格格静养,心里却七上八下,不知道这病什么时候是个头,更不知道病好了之后,这女儿又会被推到什么位置。
戚婉晴自己也是心力交瘁。装病(兼真病)已经很累,还要应付这些来自不同方向、含义不明的“关怀”,分析背后的动机。她感觉自己就像个摆在橱窗里的奇怪商品,被各路潜在买家评头论足,而她自己连定价权都没有。
就在她以为这场“全明星探病秀”即将告一段落时,一个真正出乎意料,甚至让她脊背发凉的消息,通过苏培盛“无意”透露给巧儿,再传到她耳中:
太子胤礽,前几日随驾出京途中,竟也随口问了一句:“听说钮钴禄家有个丫头,做了个能让影子动的玩意儿?倒是有趣。回头让她也做个进上。”
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提及一件新奇的贡品。但听在戚婉晴耳中,却不啻于惊雷。
太子!国之储君!他竟然也知道了,而且表达了“兴趣”!这意味着什么?
戚婉晴立刻在脑中调出关于这位太子爷的“历史印象”:两立两废,性格复杂,后期行事愈发乖张,圣眷渐失……他现在要她的“光影画匣”,是真的觉得有趣,还是……别有用心?比如,试探康熙对“奇巧”的态度?或者,单纯彰显自己储君的地位,连最新鲜的玩意儿都该先到他手里?
无论哪种,对戚婉晴来说,都是巨大的危机。被卷入太子和康熙之间那微妙而危险的父子关系中,比在四爷八爷之间走钢丝更致命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