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爷……这又是什么路数？是真的单纯让她鉴画？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测试”或“介入”？谁不知道太子与四爷、八爷关系微妙？他此时插一脚，是巧合，还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这幅画，会不会又隐藏着什么要命的信息？

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在展开画卷的瞬间，她的大脑再次不受控制地开始跑马：

【古画！山水！前朝！这肯定是藏宝图！或者秘密地图！太子也卷进来了！这是什么顶级多角剧情？表面兄弟，实则暗流涌动，围绕一幅古画展开争夺，而唯一能破解谜题的人就是我——一个身不由己的小格格！四爷冷峻：“说，你看到了什么？”八爷温柔：“别怕，告诉我。”太子慵懒危险：“小丫头，眼睛还挺尖。” 啊啊啊打住！】

“格格？”何玉柱的声音将她从脑内小剧场拉回。

戚婉晴强迫自己将目光聚焦在画作的绢素、墨色、皴法上，用尽全部的专业素养（感谢原主那点可怜的闺阁教育，以及自己恶补的艺术史知识），做出最符合“老实但有点用”人设的反应。她微微蹙眉，看得极其认真，甚至拿出自制的放大镜（一片精心磨制的水晶片）仔细看了片刻，然后抬起头，露出一种混合着努力思索和才力有限的迟疑表情。

“何公公，这画……用笔高古，设色沉着，依奴婢浅见，确有宋元遗意。只是这题跋残损太甚，印鉴也难以辨认……奴婢恐怕才疏学浅，难以确切断代。只能粗略判断，这并非近仿，当是明以前古物无疑。若想进一步考证，或需对照更多传世名作，查阅内府书画著录，方有一线可能……奴婢，实在惶恐。”

她把问题扔了回去，强调需要更多“公开资料”（内府著录）和“专业支持”（对照名作），潜台词是：这活儿太难，我这点“踏实功夫”不够用，得找更专业的人和资源。

何玉柱笑容不变，似乎并不意外，也不强求：“格格谦虚了。太子爷也是这么说的，此画确难辨认。格格能看出是明以前古物，已是不易。这画就暂且留在格格这儿，格格闲暇时看看便是，能辨出什么是什么，辨不出也无妨。太子爷说了，只是赏玩，不必有负担。”

话说得轻松，可这“不必有负担”的画，却像一块烧红的炭，留在了戚婉晴手里。

送走何玉柱，戚婉晴看着桌上的古画和两边未完成的地图校勘、寺庙考据，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疲惫。三方，现在至少是三方的“框架性任务”了。四爷的“地理服务器”，八爷的“文献处理器”，现在又多了太子的“图像解码器”……她感觉自己这台“人形服务器”的内存和带宽快要撑爆了，而且每个“用户”都在试图给她安装不同的、可能互斥的“分析插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