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卧室里只留了一盏床头灯,暖黄的光晕晕染开,将房间里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柔和的滤镜。浅灰色的窗帘拉得严实,只留了一道窄窄的缝隙,让月光能漏进来,在地板上洒下一片细碎的银辉。
陆时衍替沈知意上好药,又抱着她去浴室洗漱。浴缸里的水是温热的,撒了些她喜欢的栀子花香浴盐,氤氲的水汽裹着淡淡的香气,漫过鼻尖。他蹲在浴缸边,替她擦拭着脚踝,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沈知意靠在浴缸壁上,眼皮渐渐发沉,刚才在颁奖礼上强撑的冷硬与疲惫,被这暖意浸得渐渐消散,只剩下满满的倦意。
他替她擦干身体,换上柔软的棉质睡衣,又抱着她回到卧室,拿了吹风机,细细地替她吹干头发。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偶尔会碰到她的耳廓,惹得她轻轻颤一下,像只慵懒的猫,像只慵懒的猫。
躺上床时,沈知意几乎是立刻就蜷缩进了他的怀里,脑袋枕着他的胳膊,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像只寻求庇护的小猫。陆时衍收紧手臂,让她贴得更紧些,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间全是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混杂着沐浴后的清爽气息,让人安心。
“睡吧。”他低声说,声音温柔得能融进夜色里,带着哄人的意味。
沈知意“嗯”了一声,往他怀里又钻了钻,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很快就没了动静,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
窗外的月光渐渐移了位置,透过那道窄缝,在地板上缓缓流淌。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数字静静跳动着,从十一点,走到十二点,又走到凌晨一点。
卧室里安静极了,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温柔的摇篮曲。
陆时衍也快要睡着,困意像潮水般涌上来,眼皮沉沉的。
就在这时,怀里的人忽然轻轻动了动。
不是翻身的那种大动作,只是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脑袋在他的胳膊上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动物。
陆时衍的意识瞬间清醒了几分,他没有睁眼,只是微微低下头,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怎么了?”
怀里的人没有回答,只是又蹭了蹭,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陆时衍这才睁开眼,低头看向怀中人。
借着床头灯那点暖黄的光,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的眉眼。
那不是平日里清冷孤傲的沈知意。
那双总是覆着一层寒霜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澄澈的水光,亮晶晶的,像是藏着夏夜的星星,带着十七八岁少女独有的娇憨与灵动。平日里紧抿的唇瓣,此刻微微张着,带着点天然的软,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连眼神都透着一股稚气的纯,像是被全世界保护得极好的小姑娘,从未受过半点风霜。
是沈秋。
是藏在沈知意心底的小姑娘,是他和沈知意一起护着的、最天真烂漫的“小女儿”。
只有在深夜最安静的时刻,只有在他身边,这个小家伙才会醒过来。
沈知意曾说过,沈秋是她心里没长大的那部分,是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后,唯一剩下的一点纯粹。而陆时衍,早就把沈秋当成了他和沈知意的孩子,小心翼翼地宠着,护着,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陆时衍的唇角不自觉地弯起,眼底的倦意瞬间被温柔取代,连声音都放得更轻更柔,怕惊扰了这个藏得好好的小宝贝:“秋秋?醒了?”
沈秋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扇动了两下,带着点刚睡醒的迷糊。她抬起手,指尖软软的,轻轻碰了碰陆时衍的下巴,触感干净温润,没有一点扎人的胡茬。她忍不住咯咯地笑起来,声音清脆得像是山涧的泉水,叮咚作响,和沈知意的清冷判若两人:“陆先生,你下巴软软的。”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点奶气,尾音微微上翘,像小猫的爪子,轻轻挠着人心尖,痒丝丝的。
“嗯。”陆时衍低笑,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皮肤传过来,带着温热的触感。他抬手,替她理了理额前散落的碎发,指尖碰到她柔软的脸颊时,她还下意识地蹭了蹭,像只讨喜的小兽,乖得不像话。
沈秋往他怀里缩了缩,脸颊紧紧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那声音像是带着某种魔力,让她觉得无比安心。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小声说:“今天台上,你抱姐姐了。”
她口中的“姐姐”,就是那个在外要竖起所有尖刺的沈知意。
在沈秋的世界里,她和沈知意是两个人。姐姐负责在外面的风雨里披荆斩棘,应付那些流言蜚语和明枪暗箭;而她,负责躲在陆时衍身边,做无忧无虑的小姑娘,吃甜甜的蛋糕,听温柔的话。
陆时衍失笑,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唇瓣贴着她的发丝,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那是怕姐姐摔了。”
“我知道。”沈秋的声音软得一塌糊涂,她伸出手指,指尖轻轻在他的胸膛上画着圈,画了一个小小的星星,“可是我看到啦,你抱姐姐的时候,眼睛里都是担心,比上次姐姐拍落水戏的时候,还要担心。”
上次沈知意拍一部古装戏,有一场落水戏,冬天的水刺骨的冷,她泡在里面拍了整整一下午,后来发了高烧。陆时衍去探班时,看到她冻得嘴唇发紫的样子,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这些,沈秋都记得。
这个小家伙,总是能捕捉到他藏在眼底最深处的情绪,就像他和沈知意一起养大的孩子,最懂他们的软肋,也最懂他们的爱意。
陆时衍的心像是被温水浸过,软得一塌糊涂。他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些,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浓浓的宠溺:“姐姐胆子小,容易怕,我当然要担心。”
“秋秋胆子大。”沈秋仰起头,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一脸认真地邀功,小脸上满是骄傲,“上次姐姐怕打雷,还是我陪着她呢。”
上次雷雨天,沈知意被雷声惊醒,缩在床上发抖,是沈秋醒了过来,抱着自己的膝盖,哼着不成调的歌,陪着沈知意度过了一整夜。
陆时衍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颊,指尖的触感好得不像话,他眼底的笑意更浓了,语气里满是夸赞:“是,我们秋秋最勇敢了。”
他总觉得,沈秋就是沈知意心里的一道光,是他和沈知意一起守着的、不被娱乐圈纷扰沾染的净土。所以他宠着她,惯着她,把她当成真正的小女儿来疼。
沈秋被夸得眉眼弯弯,眼睛里的星星更亮了。她凑到陆时衍的耳边,用气音轻轻说,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陆先生,你今天好帅呀。比电视里还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