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阅小声问柳京:“你想干什么?”
柳京并未作答。
“哈哈…”成陵并未强求,“柳卿何意?”
柳京:“臣知陛下虽身在朝堂,却心思向往宫外的世界。陛下派成阅暗地里在民间搜寻各种玩意和故事以解乏闷,由此可知,陛下想远离圣位,去民间快乐一遭,臣的妄度圣心,望陛下恕罪。”
他字句在理,成陵一脸释然与开心,“辛苦柳卿了。”
柳京伏首:“臣不敢。”
“如今太子尚在,柳卿为何举荐如意?”成陵问。
“公主有天人之姿,太子醉心于木雕,已无登临宝座之意。”柳京慢慢禀来,“臣有一私心,愿公主登临宝座之后成全微臣。”
成陵一脸八卦:“能说出来吗?朕想听。”
“臣不想说。”
成陵变幻脸色。
“不过臣能猜能陛下说个趣事。”
现在轮到成阅和成如意当着听戏的人了,他们也都在想柳京的私心是什么。
成如意冒出一句:“我俩的事还算吗?”
成陵正上头呢,不在意道:“你俩出去,别吵着我。”
站在御书房门口的成阅和成如意面面相觑,然后分道扬镳。
蹲墙角的史笔将今日之事一一记下。
汉阳公主府。
苏言雅一见到成如意就异常熟络,她挽着公主的胳膊,公主都无力反抗。
“你这个贱商要带本公主去哪?”
“公主去了就知道了。”
美男伺候,鼓瑟吹笙,汤汤水水都有人伺候,如此可比神仙。
“公主可舒服?”
戎如意闭着眼享受,“还不错。”
“公主若是喜欢,以后我们常来。”
成如意睁开眼,按摩的美男看着赏心悦目,她心情甚佳。
“你倒是没有想象中那么讨厌。”她说。
苏言雅:“凡事都要亲历一遍才有发言权。公主身边美男无数,生活奢贵高级,为何会看中成阅这个幼稚鬼?”
阅如意的眼珠子往左移,“这才是你今日的目的,对吧?”
“知己知彼才有下手余地,公主不可轻敌。”
成如意对她没有防备,也愿意诉上一诉她的情史。
“众人都爱天之骄子,我也不例外。华京城中有太多的才子神童,这些我都看腻了,直到成阅出现,他与其他人都不一样。”
“其他人对本公主唯恐不能留下好印象,博得好名声,但成阅他不屑于此。我每次接近他,他都是一种卑恭疏离的态度,我爱他,爱他在我面前的桀傲不羁,爱他异于世人的无所谓。”
“纵他是高山白雪之巅的神护之花,本公主也要将他摘下来。”
苏言雅的关注点有点特殊;她问:“花摘下来放哪?后院与群芳争艳还是造个玉瓶独养他一枝。”
“我还想知道,这枝花在公主那是什么花,雪莲吗?还是兰花?”
成如意重新闭上眼睛,想象成闭那遗世独立的样子像什么。
最后,她给出答案:“是梅花。他有不与群芳争艳的清雅,有傲立雪中的风骨。他不应该被人采掇,他的价值在于梅花本独立于严寒仍尽力绽放的坚毅。”
“君子所见略同。”苏言雅笑了下,“那公主还要采掇吗?纵使他有千万般的不愿意。”
成如意并未立即给出答案。
她又睁开双眼,盯着头顶绚烂多彩的丝纱帐,反问道:“你说的幼稚鬼是何意?”
苏言雅欣然道出:“是公主没见过的样子。他褪去官袍,换上常服,带上笑脸,偶尔开个玩笑取闹,有时会毫无缘由地争论一些半无关紧要的小事,他还会如小狗般听话顺从,会称病撒谎,会落下伤心难受的泪水。这样一个幼稚鬼,公主可还爱?”
成如意仔细思考这个问题。
她莫名觉得成阅有种铁汉柔情的感觉。
他把“铁”给别人,把“柔”分给苏言雅。
“你说的这些,我可能终其一生都不会在他身上看见。”成如意清醒地坦露,“我知道他不爱我,但我只要拥有就好。想取悦我的人太多了,所以我会注意到这个不想取悦我的人并为他着迷。”
后来,史书上出现了一句特别现代的话来概括公主对的恋情:男人,你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
苏言雅:“公主喜欢喝青梅酒吗?”
成如意一秒就懂,惊喜道:“你也是《青梅煮酒》的读者?”
“是。”苏言雅说,“若是公主成为天下主宰,书里人的命运或许能够闪耀在现实世界中。”
成如意了然,“难怪柳宗会举荐我为女帝,原来是师出于你。”
“不敢当,我也是受《青梅》启发。一个新的世界总要有一个领导者,显然,公主是最合适的人选。”苏言雅说,“同样的,我有私心在其中。”
成如意想都不用想,说出口:“是成阅。你说了这么多,无非就一个目的。”
“公主是非他不可吗?你得到他之后呢,会有满足吗?人心易变,公主怎么知道,你不会厌弃他。”苏言雅也不绕花花肠子,直言不讳。
成如意挥退按摩师,坐起来,直勾勾盯向苏言雅,“你们都想劝我放手,可我又做错了什么…确实做错了,我试图留住夏日里的高山白雪,就像秋天留不住夏花。”
“我何不享受这种疏离,或许像你说的,我得到之后会怎样…可能会厌倦,甚至是憎恶,可那又怎样?”
“我的生活照样富足奢华,我的地位高不可撼,我的威名长留青史。但好像,我并不期待这些。”
苏言雅也坐起来,慢慢聆听她的剖析。
“把眼界放开,去拯救那些被腐朽所困的闺阁妇人,这件伟业比强求一个男人伟大多了。我照样能在朝堂之上看见他,感受到他对我的距离,如果问我爱不爱他,我早就说过,我爱他。”
“进一步想,我爱的不是成阅的全部,我享受的只有他的清风傲骨,至于你说的幼稚鬼行为,我只会觉得矫柔造作,一个大丈夫怎么能讨人厌成这样。”
话是这样说,事也是这样做。
攻心,无论何时都是取胜的关键一步。
不仅成阅自由了,大荀朝千千万万憧憬自己,渴望绽放自己的妇女也终将自由。
女帝,释放女权,听着多么愚不可及,又是多么胆大妄为,这个新世界的缔造一定会迎来如大浪般反对的声音。
但也会有与之力量相当的或者正在积蓄力量的革命者拼尽全力,为自己的理想和自由奋斗。
太子是首当其冲的一个典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