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侯府,卧房。
陆莳靠在床头,脸色苍白,但神志清醒。
顾微正在给她包扎伤口。左臂一道刀伤,背上也有几处创伤,好在都不致命。
萧寒躺在隔壁院子,昏迷不醒。
顾微说他内腑受创,需要静养。阿瑰伤势较轻,已经处理好伤口,守在萧寒床边。
门被推开,沈知安快步走进来。
她看到陆莳身上的伤,眼圈瞬间红了。
“云儿…”她声音哽咽,走到床边,握住陆莳的手。
陆莳勉强笑了笑:“若蘅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是不是打算瞒着我?”沈知安颤抖着手,抚过她左臂的绷带,“你都…”
话没说完,泪水已夺眶而出。
陆莳心中温软,伸手擦去她的泪:“真的没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沈知安摇头,紧紧抱住她,将脸埋在她肩头。
陆莳让顾微先去休息,又让青黛在门外守着。
听着沈知安压抑的抽泣声,陆莳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沈知安抱了她很久,才缓缓松开。
她亲自为陆莳换药。
解开绷带,看到那些狰狞的伤口,沈知安的手指又颤抖起来。
她强忍着泪意,小心翼翼地为伤口上药,重新包扎。
全程,她的手都在抖。
陆莳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强忍泪水的模样,心中涌起复杂的情愫。
有愧疚,有心疼,也有…甜意。
被人这样担忧着,牵挂着的滋味,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若蘅。”她轻声唤道。
“嗯?”
“我拿到了证据。”陆莳指了指床边茶几上的木箱。
让沈知安打开,里面是把短刀,还有萧寒带回来的账册,
“这是从兵器库找到的。刀柄上有周王的徽记,账册记录了所有兵器的铸造和去向。”
沈知安接过短刀和账册,只看了一眼,脸色就沉了下来。
短刀刀柄上的徽记,她认得。那是周王独有的标记,外人仿造不来。
账册上的记录,触目惊心。铸造兵器的数量,足以武装一支数千人的私军。
“他竟敢…”沈知安声音冰冷,“私铸兵器,图谋不轨,这是谋反大罪。”
陆莳点头:“但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我们昨夜在矿场闹出这么大动静,对方一定会警觉。
我怀疑,他们可能会转移证据,甚至…销毁矿场。”
沈知安神色一肃:“你的意思是…”
“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立刻行动。”陆莳撑着坐起身,
尽管脸色苍白,但眼中光芒锐利,“天亮就行动,调兵围剿,捣毁那个巢穴。”
沈知安看着她虚弱却坚定的样子,心中一阵揪痛。
但她知道,陆莳说的是对的。
打草惊蛇,必须雷霆出击。否则一旦对方反应过来,所有证据都可能被销毁。
她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好。但你不能再去了,你伤成这样…”
“我必须去。”陆莳打断她,“矿场内部结构复杂,只有我最熟悉。
而且,我需要亲自指挥,确保行动万无一失。”
沈知安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陆莳的神色,终究还是妥协了。
她沉声道:“我让禁军统领赵霆抽调精锐,配合你的羽林卫。
给你临机专断之权,务必要将那个矿场,连根拔起。”
陆莳眼中露出笑意:“多谢太后。”
沈知安瞪她一眼,却又忍不住伸手,抚过她苍白的脸颊:
“答应我,这次一定要小心。不要再受伤了。”
陆莳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我答应你。”
…………………
辰时初刻,天色大亮。
卫侯府卧房里,陆莳已换上轻甲,尽管脸色依旧苍白,但腰背挺直,目光如炬。
萧寒还在昏迷,阿瑰坚持要随行,陆莳拗不过她,只能同意。
禁军统领赵霆匆匆赶来,他是个四十余岁的汉子,身材魁梧,面色沉毅。
“卫侯。”他抱拳行礼,“太后有旨,禁军五百精锐,听候卫侯调遣。”
陆莳点头,在花厅的案上,将矿场的地图铺开。
“赵统领请看。这里是老君山矿场,入口在此处,有木栅栏和守卫。
内部结构复杂,有冶炼工坊、兵器库,还有囚禁劳工的木屋区。”
她指着地图,详细讲解:“守卫都是‘暗月’组织的人,训练有素,战力不俗。
昨夜我们闹出动静,他们可能已经加强了防备。”
赵霆仔细看着地图,眉头紧锁:“这地形易守难攻。强攻的话,恐怕伤亡不小。”
“所以不能强攻。”陆莳指尖在地图上划出一条路线,
“我们从后山这条小路潜入,先控制矿洞入口,
然后分兵两路,一路解救劳工,一路直扑冶炼工坊和兵器库。”
她顿了顿,补充道:“记住,行动要快。一旦惊动守卫,立刻强攻,不要给他们反应时间。”
赵霆点头:“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等等。”陆莳叫住他,“还有一件事。矿场里可能有机关陷阱,让弟兄们小心。
另外,尽量抓活口,尤其是头目,我们需要口供。”
“是。”
赵霆领命而去。
陆莳站在地图前,沉默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