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瑰轻声道:“郎君,您伤…要不这次就交给赵统领…”
“不行。”陆莳摇头,“我必须亲自去。
这不仅是为了证据,也是为了那些被囚禁的劳工。”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昨夜你也看到了,那些人…过的是什么日子。”
阿瑰想起矿场中那些麻木的脸,鞭痕累累的背,沉默了。
…………………
巳时三刻,羽林卫和禁军精锐在老君山脚下汇合。
陆莳骑在马上,轻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坚毅,腰背挺直如松。
赵霆策马过来,低声道:“卫侯,都准备好了。五百禁军,程毅将军带着五百羽林卫,已经按计划分成了三队。”
陆莳点头:“传令,行动开始。”
命令一层层传下去。
士兵们悄无声息地潜入山林,沿着陆莳标记的路线,向矿场后方移动。
陆莳自己带着一队羽林卫,从正面佯攻,吸引守卫的注意力。
果然,矿场守卫很快发现了他们。
警铃声大作,守卫们纷纷涌向正面防线。
“放箭!”陆莳一声令下。
羽林卫弓弩齐发,箭雨覆盖了栅栏后的区域。
守卫们举盾防守,双方陷入僵持。
就在这时,后山方向传来喊杀声。
赵霆率领的禁军精锐已经突入矿场内部,与守卫展开了激战。
陆莳见状,立刻下令强攻。
“杀!”
羽林卫涌向栅栏,用巨木撞开缺口,冲了进去。
战斗全面爆发。
陆莳一马当先,挥刀杀入敌阵。
她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但动作丝毫不慢,每一刀都精准狠辣。
阿瑰紧随其后,短剑如毒蛇般刁钻,专攻敌人要害。
守卫们虽然训练有素,但在两路夹击下,很快溃不成军。
陆莳带人直扑冶炼工坊。
那里还有守卫负隅顽抗,但看到大势已去,纷纷投降。
“控制工坊,清点兵器!”陆莳下令。
士兵们迅速行动,将投降的守卫捆绑起来,开始清点兵器库里的存货。
陆莳自己走向那些被囚禁的劳工。
木屋的门被打开,劳工们茫然地走出来,看到外面全副武装的士兵,眼中满是恐惧。
“别怕。”陆莳的声音尽量温和,“我们是朝廷的人,来救你们。你们自由了。”
劳工们愣了片刻,随即爆发出欢呼声。
有人跪地痛哭,有人仰天长啸,有人紧紧抱住身边的同伴。
陆莳看着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
她转身,对阿瑰道:“安排人送他们下山,给他们治伤,提供食物和住处。”
“是。”
这时,赵霆快步走来,脸上带着兴奋之色:“卫侯,大获全胜!
共俘获守卫一百二十三人,击毙四十六人。
缴获兵器三千余件,还有大量未冶炼的铁矿石。”
陆莳点头:“做得很好。有没有抓到头目?”
“抓到了几个小头目,但‘暗月’组织的首领,在昨夜就被您击毙了。”
赵霆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我们在一个头目身上,搜到了这个。”
他递过来一块玉佩。
陆莳接过,只看了一眼,脸色就沉了下来。
玉佩质地温润,雕工精致,上面刻着一个字——衍。
周王陆衍的名字。
“这是从谁身上搜到的?”她问。
“是一个小头目,他说是上面赏赐的。”赵霆道,
“还有,在冶炼工坊的密室里,我们发现了一些书信,上面有周王的印鉴。”
陆莳闭了闭眼。
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她深吸一口气,将玉佩握在掌心,指尖冰凉。
“将所有证据封存,俘虏严加看管。”她的声音平静,却透着冷意,“回京,我要面见太后。”
辰时三刻,麟德殿。
晨光透过高窗洒入殿内,金砖地面映着冷冷的光。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
陆莳立于殿中,身着朝服,腰背挺直如松。
她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面色平静,目光清明如镜。
沈知安端坐于帘后,凤冠巍峨。
她的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最后落在陆莳身上,眼底深处有细微的波澜。
周王陆衍站在文官首位,面色如常,嘴角甚至带着温和的笑意。
他看着殿中的陆莳,眼神复杂。
「父亲」陆莳在心中默念这个称呼。
十步之遥,血脉相连。此刻却要在这朝堂之上,刀剑相向。
她没有犹豫。
“臣陆莳,有本奏。”她声音清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