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西侧一处僻静偏殿外,金吾卫已肃立值守。
此处殿宇清寂,庭院里几株老梅枝干虬结。
如今,成了软禁北戎公主的所在。
偏殿内室,阿史那云坐在窗边椅中。
她已换下那夜宫变时的劲装,穿着素色襦裙,头发松松挽着,面上无妆。
窗外梅枝横斜,她看着,眼神空茫,手中揉着枯叶。
「兄长…此刻该收到消息了罢」
「会如何选?」
殿门轻响。阿史那云抬眼。
两名宫女端着早膳进来,摆在小几上,无声退下。
膳食简单,一碟馒头,一碗清粥,两样小菜,却做得精细。
阿史那云不动。
她想起那夜麟德殿中,沈知安素手翻飞的身姿,陆莳提刀而立的身影。
「败了,彻底败了」
她闭了闭眼。枯叶在掌心碎裂,细屑从指缝漏下。
…………………
乾元殿暖阁内,沈知安坐在案前,
手中拿着一卷北疆舆图,目光落在云中、朔方、定襄三城的位置。
陆莳坐在她身侧,手里是陈烈昨夜送来的密报。
她看完,将密报递给沈知安。
“北戎二王子,现下的可汗那律,已陈兵边境。”陆莳声音平静,
“兵力约五万,驻扎在阴山北麓。暂无进攻迹象。”
沈知安接过密报,细看。指尖在“五万”二字上顿了顿。
“他在等。”她轻声道,“等我们处置阿史那云。”
陆莳点头:“是。阿史那云是他胞妹,也是他最得力的臂助。
若我们杀她,他便有借口南侵。若我们放她…”
她顿了顿,“他或许会暂时退兵,但阿史那云回国,北戎实力未损,日后必再生事端。”
沈知安放下密报,抬眼看向陆莳:“云儿以为,该如何?”
炭火噼啪一声,爆出几点火星。
“不能杀,也不能放。”她陆莳道,“杀之,战事必起。放之,纵虎归山。”
沈知安看着她:“那便只有一条路了。”
陆莳迎上她的目光,两人眼中俱是了然。
“以她为质。”陆莳道,“逼北戎签和约,开互市,索赔偿。
同时,让陈烈在边境展示武力,让那律明白,动武的代价他付不起。”
沈知安唇角微扬:“英雄所见略同。”
“召阿史那云来乾元殿吧。”沈知安道,“有些话,该当面说清了。”
…………………
辰时三刻,阿史那云被带入乾元殿。
她依旧穿着那身素色襦裙,头发挽得整齐,面上无波无澜,
只在踏入殿门看见御座上的人时,眼中掠过复杂。
沈知安今日一身常服,素净如莲。
陆莳坐在她右下首,墨色常服,面色沉静。
殿内无旁人,只孙保侍立在侧,青黛奉茶后便退至帘后。
阿史那云停在殿中,未行礼,只抬眼看向沈知安。
“太后召我来,是打算处置我了?”她开口,声音有着北戎人特有的语调。
沈知安不答,只抬手示意:“赐座。”
宫女搬来绣墩。阿史那云看了看,未坐。
“站着说话痛快。”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