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安也不强求。
她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茶汤,抿了一口,才抬眼看向阿史那云。
“公主可知,秦文正与令兄的密约里,除了割让三城,还有一条?”
阿史那云神色不变:“什么?”
“事成之后,将本宫交由北戎处置。”沈知安声音平静,“以全可汗心意。”
阿史那云瞳孔微缩。
兄长那律曾提过,大卫太后沈知安,容颜绝世,若能得之…
「兄长真是…昏了头」
她心中暗骂,面上却不露分毫:“太后说笑了。这等无稽之谈…”
“无稽之谈?”陆莳开口,打断她。
她从袖中取出一叠信笺,展开。
那是秦文正与北戎往来的密信副本,上面有北戎国师暗印,也有那律的私章押记。
陆莳念出其中一段:“‘…太后沈氏,容颜殊丽,可汗慕之已久。
若公能成大事,愿以太后相赠,以慰可汗相思…’”
她念完,抬眼看向阿史那云:“公主可要亲自过目?”
阿史那云咬紧牙关。
陆莳将信笺递给孙保,孙保捧至阿史那云面前。
阿史那云低头看去。
信上字迹确是她兄长亲信所书,私章也是真的。她手指微颤。
「蠢货…这等话怎能写在纸上」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沈知安:“即便有此事,也是兄长私意,与我无关。我此行只为…”
“只为铺路。”沈知安接口,“趁大卫内乱,为你兄长南侵铺路。对么?”
阿史那云不语。
沈知安放下茶盏,声音转冷:“公主,你我都是明白人,不必绕弯子。
令兄欲借周王谋反之机南侵,你潜入京城,与秦文正、沈扬合谋,假意助他们夺权,
其实想趁乱挟持本宫,逼大卫割城。这些,本宫早已查清。”
阿史那云握紧拳头。
「她知道…她全都知道」
「那夜宫变,果然是个局」
沈知安继续道:“可惜,你们的算盘打错了。
周王谋反已平,秦文正、沈扬伏法,你的北戎死士尽数折在宫中。公主,你输了。”
阿史那云抬眼,眼中桀骜重现:“输了又如何?太后敢杀我么?
我乃北戎公主,杀我,便是向整个北戎宣战!边境五万铁骑,顷刻便可南下!”
“公主好大口气。”陆莳起身,走到阿史那云面前。
她比阿史那云高半头,垂眼看她,眼神锐利如刀:
“五万铁骑?公主可知,我北境边军有多少?”
阿史那云不答。
陆莳一字一句道:“常驻精锐八万,若战事起,可随时征调十万府兵。
陈烈将军镇守云中多年,对北戎战术了如指掌。阴山天险,易守难攻。
公主以为,你兄长那五万人,能跨过阴山,踏入大卫疆土半步?”
阿史那云脸色微白。
她当然知道。北戎与大卫交战多年,从未真正跨过阴山。
陈烈用兵如神,边军战力强悍,兄长此次陈兵,更多是威慑,而非真欲开战。
陆莳看她眼中闪过动摇,继续施压:“更何况,公主此刻在我手中。
若战事起,第一个祭旗的,便是公主。”
阿史那云呼吸一滞。
「她敢…她真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