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在姜承渊面前,沈流萤在雍都行走依旧用的是沈冉的躯体。
沈流萤以凡人之躯接近帮助王梁镇魂的修士,借口要找他施展镇魂之术,跟随他来到镇魂之地,伺机而动,和聂小倩苏小果二人联手,把被镇压的,连同丹娘在内的十人的魂魄都解救了出来。
王梁死了,留下了一笔颇为丰厚的财产和一座在城郊占地极广的私人驿馆。
沈流萤等人和常翠一帮人合计了一番,决定用这笔钱在雍都开一家阴阳茶楼。
归真巷尾的水井连着一条暗河,暗河流经长乐街,再往南走便可到达鬼市,是鱼龙混杂,妖魔鬼怪与修士、凡人共存的地方。
常翠等生人的茶楼开在长乐街,跟归真巷离得不远,但比之归真巷要热闹上许多,做生意也更方便些。
茶楼后院也打了一口水井,与暗河相通。
常翠的长青茶楼开业当日,鬼市的朝露茶肆也悄然开张。
丹娘等人吸食了几日的清香已经恢复了许多,丹娘生前便是个戏曲高手,王梁爱听戏听曲,娶来的小妾中,昆曲评弹各种小调都能来,正好组成一个表演班子,为茶楼增添趣味。
如此,一帮人有了赖以生存的活计,而沈流萤也能借着茶楼信息集聚地的便利,为自己谋利。
这日沈流萤终于得空去街上摆摊卖胭脂,摊子刚支起来,连胭脂都还没来得及摆,便有一穿着富贵的丫鬟走上前来。
“小娘子真叫我们好找,我们家主子还等着你为她试妆呢。”
原来是那一日积攒下来的口碑。
沈流萤的上妆技术自然是无可挑剔,一连接了几个贵女的活儿,渐渐在雍都上流女子中有了些名气。
这日沈流萤受邀去给礼部尚书家的女儿上妆。
她低眉顺眼跟着侍女走在悠长曲折的回廊上,余光瞥见尚书家的大宅子气派宽敞,跟姜承渊的豪宅相比,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前头领路的侍女身上穿着淡绿色杭绸竖领对襟衫,下系玉色褶裙,行动时裙裾如流水微波,衬得整个人富贵而得体。
“这位姐姐,你的衣服真好看。”沈流萤看了看自己身上灰扑扑的粗麻长裙,由衷地夸赞。
那侍女低笑了一声,显然对沈流萤的夸赞觉得很受用,附和了一句:“主子叫我们穿得鲜亮贵气,这样她自己看着舒服,外头人看了也觉得我们府上体面,就这一身,就值三两银子呢!”
三两银子,够得上她们一家子几个月的花销了,还是有酒有肉的快活日子,沈流萤出神地想着。
如今就她孑然一身,估计花上个一年半载,不成问题。
侍女见沈流萤有点呆呆的,不由多和她搭了几句。
“一会儿见到我们家小姐,记得机灵点,给小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好在兰心小姐面前长脸,打赏少不了你的,到时候想买几件衣服,就买几件衣服。”
沈流萤的笑意带上几分讨好来:“我看姐姐是个人美心善的,怎么称呼?”
“叫我夏荷就行。”侍女被沈流萤夸得心情极好,也愿意跟沈流萤多说几句话。
“夏荷姐,那你跟我说说,你们小姐平时都喜欢什么样的风格?我了解了小姐的喜好,也好在妆容上叫小姐满意,这和胭脂夏荷姐赏脸留着用。”
夏荷觉得这小娘子看着有些呆,但是挺讨喜。
“我们家小姐虽然年纪轻,但是年初已经出阁,姑爷是新科进士,喜欢端庄秀丽的类型,故而小姐常照此喜好打扮。”
沈流萤连连道谢。
“敢问,兰心姑娘是哪位贵人?”沈流萤故作好奇问道。
苏小果跟着采买的婆子几天,知道了庄国公府上的大小姐名叫张兰心,喜欢吃牛羊肉,喜欢吃顶味轩的荷花酥。
果然,夏荷开口:“那是庄国公府上的大小姐,很是得国公爷的宠爱,庄国公你总听说过吧,那可是当今圣上跟前的红人!”
沈流萤连连点头,目露崇拜。
“夏荷姐你知道得真多,我什么时候也能穿上这样好看的衣裳,像夏荷姐一样懂这么多就好了。”
夏荷在看起来没什么见识的沈流萤这里满足了一点小小的虚荣心。
“这没什么,要是能留在小姐身边做事,见得多听得多了,慢慢地你也会成长起来的。”
“啊,那我要是能跟在小姐身边就好了。”
两人路上聊着聊着,就到了后院的湖心亭,亭中正有两个华服女子说说笑笑,三个侍女低眉顺眼站在一旁伺候。
“小姐,人带来了。”夏荷熟练地向坐在石桌边的两个女子行礼,然后规规矩矩站在其中一人身后。
那想必这杏眼鹅蛋脸的女子便是礼部尚书家的小姐王若诗了,另一位容貌秾丽,看上去更有攻击性的,不消说,当是庄国公府大小姐张兰心。
沈流萤规规矩矩行礼。
王若诗拿团扇遮住下半张脸,靠近张兰心,一边打量沈流萤,一边轻声说道:“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妆娘,据说那日给一平民老太画年轻了几十岁,上次吴嫣嫣那个独具匠心的桃花妆,就是她画的……”
张兰心一双美目在沈流萤身上扫过,闻言开口:“你从哪里找来的小丫头,看着……”
她止住话头,转而虚假恭维道:“不过既然是你推荐的,那该是有些过人之处的。”
“你会画些什么妆容,我要其他人都没有画过的。”张兰心问沈流萤。
沈流萤垂着眸子,一副乖顺的模样,柔声询问:“不知这位贵人是在什么场合用?面对的是什么人?想要达到什么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