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兰心捋了捋自己的袖子，往后稍稍一靠，挺直了腰杆子一字一句道：“皇家撷芳宴，面对皇亲国戚、雍都权贵……”

她话止于此，眼睛盯着沈流萤，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来。

身边的王若诗亲昵地挽住张兰心的胳臂，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自豪：“我的兰心姐姐，那可是要当齐王妃的人！”

今上膝下原有四子，太子因谋反被诛，东宫就此空置，适婚的有一个端王一个齐王，都还没婚配。

最小的八皇子年纪尚小，一般不在讨论之列。

张兰心含羞剜了王若诗一眼。

“如此，妆容当以端庄大方为宜，草民可为贵人试妆，按照贵人的喜好修改。”

张兰心指了指一旁的王若诗：“先画在她脸上试试吧。”

倒是矜贵，让礼部尚书的爱女给她当试验品。

王若诗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不过很快就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绪，甜甜笑道：“来来来，我也想试试你这传闻中的巧手。”

要不是家父要她多跟庄国公府走动走动，她真懒得捧这大小姐的臭脚。

沈流萤于是在王若诗身边站定，打开随身携带的木质妆奁。

张兰心看着沈流萤简朴到没有任何花纹的妆奁，忍不住拿团扇掩了掩口鼻，像是闻到了其中透出来的穷酸气，有点嫌弃。

王若诗的脸上也透出几丝尴尬来，她一贯是一个讲求体面的人，希望沈流萤这次不要叫她失望，让她在张兰心面前丢了面子。

毕竟现在沈流萤算是她举荐的人。

若是她今日失了体面，那她也不会叫沈流萤轻易好过。

沈流萤对两人的神色只当看不着，淡定地拉开妆奁的三层抽屉，里面摆满各色的胭脂口脂，各种描眉画眼的工具，开始在王若诗的脸上勾勾画画，远远看去，倒像是在美人脸上作画。

她手中的毛笔在嫣红色的胭脂上蘸了几下，轻轻抖掉余粉，在王若诗眼皮上轻轻晕染开。

“你这胭脂好香啊。”

王若诗离得比较近，很快就闻到了。

张兰心闻言，探身凑过来闻了闻。

“确实不俗，闻之竟让人心旌一荡漾，这是什么香？”张兰心原本不屑的眼睛亮了一瞬。

“尚未取名。”沈流萤没有看张兰心，专注着在王若诗脸上作画。

张兰心有些不满沈流萤的冷淡，缩回身子，不请自拿，在妆奁里挑了一盒胭脂打开，放到鼻尖闻了闻，脸上显出餍足的神色来。

饶是这穷酸草民化妆的手艺一般，但要是用上了这个胭脂的同款香包，不愁齐王不为之着迷。

“待会儿把这香方写给我。”张兰心顿了顿，“你出个价。”

沈流萤终于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向张兰心。

“怎么，不愿意？”张兰心的不悦写在脸上。

沈流萤只能赶紧解释：“我并不知道香方，这些胭脂都是我从一个名叫穆红缨的商人那里买来的。贵人要香方，也只能问她去要。”

张兰心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古怪。

“那她在哪里？”

“上次交易之后她就失踪了，我也找不到她。”

张兰心不耐烦地挥挥手：“算了。”

沈流萤这才小心翼翼地继续在王若诗脸上勾画。

那日断魂山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穆红缨，这些胭脂也不是从她那里所得，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在上断魂山之前，沈流萤被垂死而执念深重之人的怨气吸引，在穆红缨的车队边遇到了一个濒死的老者。

他将香方和胭脂做法交给沈流萤，托她把这些交给穆红缨。

作为交换，他将自己的魂气交给了沈流萤。

这也是沈流萤私藏下来的，良善之人的魂气，味道甘甜可口，滋补甚于恶徒，原本打算应付姥姥，拖延留在人间的时间。

只不过没想到插进来一个姜承渊，于是她准备的最终也没有用上。

毕竟收了那老者的魂气。

若是能借助张兰心的手找到穆红缨，那她也能了却一桩心事。

不多时，王若诗的妆面已经完成，她拿起镜子一照。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