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车轮将小石子碾得粉碎,漆黑的车队呈品字形护送中央的越野车,车队缓缓向一片狼藉的战场前进。
黑越野后座放下车窗,一只纤细的手向外弹了弹烟灰,一点火星快速熄灭在风中,白短发随风飘扬,狐妖脑中收到来自已经死亡的卡奥斯的留言。
“呵。”
发动机的轰鸣声停息。
“咔嚓!”清脆统一的枪械上膛声,身着黑西装的众人跟在老大身后。狐妖一改以往信息贩子的气质,一身紧身黑皮衣,没有化妆的脸配上一头白短发,一副□□老大的气魄。
黑色军鞋踏在沙石上,一号抬头,身材曼妙的狐妖一脸冷漠地俯视他,狐妖身后一圈冰冷的枪口已瞄准他。
有些沙哑的女声响起,“怪物?嗯?”
一号想说话,但只从抽疼的肺咳出两股冲气。狐妖挑眉看向一脸痛苦的一号,“看来是能听懂人说话了。”
狐妖笑了笑,“你不会以为我是来救你的吧?”
一号咳嗽着艰难地坐起,四周那一圈枪口紧跟一号的脑袋向上缓缓抬起,“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哼!”狐妖揪住一号的衣领,一把黑色手枪抵住他脑袋,“因为你……”冷硬的枪口压紧他的太阳穴,“我们死了不少人。你觉得我想怎么样?”
“你不是也想利用我?”一号丢出那把黑刀,他收到黑刀时就听见内部安装了芯片,滴答滴答响个不停——那时他才对陈正说有问题。
狐妖一顿,她倒是没想到这个怪物已经知道送给他的刀有问题了,有问题居然还收下。狐妖神情一变,“一开始或许如此。可你知道吗……?无法利用的东西毫无价值,特别是对敌人有价值的武器。”
一号冷笑一声,金发被汗水打湿,蓝眸透着一股疲惫,“你没有狙杀我,所以少说废话。”
狐妖收起手枪,食指挑起一号的下巴,“人不可貌相啊。我确实想利用你,但你一恢复,我们这可没有人能治得了你,是想利用都没有‘资格’……来自中心城区逃逸的实验体?”
“所以说……还不如杀了,让那些上层阶级吃点小亏,你说呢?”狐妖捏了捏一号的脸,“他们好像还蛮稀罕你的?”
一号面无表情,他疲倦至极,又没有进食血液,加之刚刚承受的心理冲击,让他的大脑实在运转不过来,不知道该说什么,“反正……你不想杀我。没有杀意。”
“哈,神话里说野兽、怪物的本能很强,我现在倒是信了。”狐妖松开手,“你这么厉害,也知道我与烬火合作么?”
一号闻言一顿,他抬头只见狐妖笑眯眯地望着他,“诶呀呀,这么惊讶?你和卡奥斯的对话我也全听见了。代价可不小……”
一号这才想到beta不能进入时停世界,狐妖如何听到他与卡奥斯到底对话?又是如何狙杀alpha二人组?
见他陷入思考,狐妖便好心为其解释一番,“beta并非绝对无法进入时停,少数beta比如我这种天选之人,愿意付出巨大代价的话,就能使用一两次时停,虽然时间很短……”
“你饿了吧。”这句话来得太过突然。
“可惜之前不知道你是个要喝人血的怪物,但现场也不是没有……”狐妖划开手臂,鲜血顺着银色义肢流淌到指尖,“喝吧。”
“啪嗒!”滴落于地的血液炸开,一股可怕的气味将他包围。
一号心中再也没有那股渴望,一股难以抑制的恶心在胃部翻涌,但他的□□却极度渴望那坠落的红液,每吞咽一下唾液,心里那股作呕感便愈发强烈,强烈到他居然能有力气将那沾血的机械义肢一掌拍走,“滚!”
“咔咔!”西装手下们差点走火,狐妖抬手示意不要开枪,“我欠卡奥斯一个人情,他要我救下你,帮他复仇!况且你不是已经答应他了吗?如果你反悔,那就死在这里!懂吗?”
一号自会找银鹰集团的麻烦,但他无法接受自己继续饮血的事实,那种恐惧与恶心让他呼吸急促,直接在原地呕了起来,然而他的胃里什么都没有,只能无法克制地干呕几下。
“居然嫌弃老娘的血!”狐妖掐住一号脸颊,直接将自己的血强行喂进他嘴里,“你不是喜欢喝血么?好不好喝?”
一号浑身无力,根本无法反抗狐妖。口舌尝到一股血腥味,液体顺着咽喉流入食道,强烈的恐惧让一号双目失神,崩溃地摇头哀嚎。
狐妖不理解这小子的心理,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她收回手,皱眉对手下道:“先带走,中心城区的人大概快到了。”
一号跪在地上干呕,可那进了肚的血瞬间就被吸收,就像体内融合了肮脏的异物,他浑身发痒,浓墨般的极端恐惧带着凉意自心底冒出。也就是这时,他感到那点血液居然让他的□□恢复一点力量,他听见法姆哭泣的声音,不远,大概在地下。
他握紧拳头,推开来搀扶他的人,拖着疲倦的身体站了起来。他对狐妖说:“帮我个忙……”
风卷着阴云向西方飘去,天空的青云如排列整齐的鱼鳞,巨大的青鱼游向远方。载着法姆的车停在离据点不远的地方,法姆一被放下车,便立即向家的方向跑去。
“那走了。”狐妖对右侧的一号道。
“嗯。”
黑车驶入无光的荒野,太阳还需要一夜才能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