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荡的轮椅悄然远去,白光下,两道身影纠缠在一起,浑身血污的金发青年将身下的人抱紧,染血长刀静静躺在一旁。
毒牙刺入肌肤时,黑发银眸的男人浑身绷紧。一号耳边便拂过一丝气音,这股温热湿气吹得他耳朵痒痒的,那痒意爬到腰背间,勾起杀意以外的情绪——湿漉漉、滑溜溜,像是破壳而出、满身粘液的爬行动物,本能驱使他咬紧牙关,缠绕得更紧,掌心顺着柔软服帖的背部,迎着曲线向上——直到牢牢将猎物的脖颈固定于口中。
那股刺激的危机感也就淡去,维里斯紧绷的□□变得柔软,是他注入的毒液导致。维里斯浑身一松,右手便从他背上滑落,他垫在维里斯背后的手快速一托,将人拉近。
这样的情形,他本该愧疚或悲伤,或许上一瞬他确实如此,此刻他却感觉像被炽热、柔软的火苗包裹,任何东西都无法再靠近、接触他……
鼻尖嗅到咸湿汗味时,他从梦中惊醒,怀中人已浑身湿透,指间衣料似沾了温水,很快便有些发冷。他停止吮吸,探出舌,轻柔地舔舐脖颈上的牙印,直到鲜血不再渗出。
这股无法克制的温柔很快被强烈至极的自我厌恶冲散,仿佛是要惩罚自己,他没有看维里斯的眼睛,害怕自己再一次被另一人保护而无所作为,害怕他无法做出正确的抉择。
就像沉入海渊,他浑身血液逆流,寒流窜上腰背。
他一甩刚才还依依不舍、握紧那人腰背的手,一惊一乍地把维里斯丢在地上,头也不回地离去。
怎么会......
他杀不了维里斯。
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轻笑,就像在塔尖坠落时,他耳旁的魅惑之语,心脏一跳,他快步离开此处,不能停留一刻。
走出房间,逃出狭窄拥挤的空间,好一会,一身汗的他才发觉有些冷了。
灵枢没带出来......
他怀疑是自己的落荒而逃让维里斯忍不住笑了,此时他不可能回去,他便在室外召唤起灵枢。作为纳米蜂巢ai,灵枢能分散成微粒,在穿过缝隙后,重新在一号掌中凝聚成一把长刀。
灵枢沉默:「......」
一号:「开始吧。」
「什么?」灵枢问。
「了结这里所有人。」
灵枢想问维里斯该怎么办,还未问出,就见一号再一次发动加速。他应该抵达极限了,为什么要在没有敌人的情况下超负荷使用能力?
一号使用加速的瞬间,他被重创的脑像是再次被劈开,撕裂成两瓣。他强撑着,驱动双腿前进,视野里冒出黑泡泡般的黑点,又像是灯光在眼底灼烧出一个个黑光圈。
时间不多了。
种种情绪,刚才还在湖面落下细雨、荡起涟漪,下一刻,他的心境一变,黑雨血珠沉入湖底,湖面便毫无波澜。
杀人之前必须如此,不论是卡奥斯,还是那个红发女孩。
白光下,黑暗里,循着气味、声音,他像只猎犬,在林间烂叶下寻找......
“呯!”避难所的大门被突破,躲藏在这儿的人还未反应过来,生命之火便被一个个熄灭,直到剩下一人。
一号走到那人面前,扼住其咽喉,解除加速。
“我认得你。”一号收起刀,露出獠牙。
这人正是他在双子塔上遇到的实验人员,那个说要救实验体的男人......若不是其拖延时间,他已引爆双子塔的核反应堆了!
男人双手使劲掰着扼紧其咽喉的手,但根本撬不动。
“我当时放过你。”一号笑笑,“好心”放下男人,给其说话的机会。
实验人员脚尖着地,终于得到喘息的机会,就见幽光下,一地血迹——整个避难所已没有一个活口,其他人都被瞬间杀死,一刀致命。
男人:“你——”
本要脱口而出的怪物戛然而止,扼住他咽喉的人,不再是他所能理解并能利用的存在——金发青年嘴角带笑,獠牙尖锐,好似下一刻就要将他的头颅咬下,那双红眸隐约闪烁着兴奋之光,就像血海海面上消散的血沫。
“你想要我再放过你?”一号问。
男人吞了吞口水,不敢说话。
一号将男人轻轻放下 ,学着维里斯,诱哄着,悄悄道:“告诉我,你保护的实验体都在哪。”
男人抬手抹去因核辐射损害流出的鼻血,缩回脖子,点点头。
实验体样品区,近百只实验体被封存在实验罐中,两人站在门口。
一号提起男人后领,问:“你当时保护的那只在哪?”
男人有些不知所措,他哪里记得那只放哪,说不准早死了,况且样品库的工作人员已经被一号杀了。还不及他有所反应,就听见一号说:“没关系。”
他提着男人后领向后一甩,接着长刀便一刀将男人钉在墙上,接着他发动加速,在这一片实验体样品中寻找起来,然而直到他徒手解决所有实验体,也没有发现一个纯人类,所有的实验体都变得半人半兽......
样品库内,长长哀嚎落下,如果那些实验体能出声,不知道它们会不会这般尖叫。
被钉在墙上的人忍着疼,将视线从腹部的刀刃移开,抬头才发现所有样品已死去,而那个终极怪物,正站在他面前,它的黑衣破烂湿透,金发被红血与蓝血污染,它正盯着他,等待着......
一号返回圆环走道。
他干呕着,拖着沉甸甸的躯体,视野被黑泡泡填满,分不清是在大地上行在,还是大海与风暴间,处于溺死边缘的他从黑海中爬出,浑身裹着血污,那些血液粘合污物,为他铸出厚实盔甲——这才是他必须一步步拖着走的原因,不是疲惫,不是虚弱,而是前所未有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