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意识到，他没有第三次机会，第二次行动将是最后一次属于他的机会。那次行动必须成功，否则便是毁灭一切，他也在所不惜。

他擦干脸上的冷汗，他的牙不在发抖，虽然这让他等了很久。

他调出军部部长的联系方式，正要拨通，一个来自红熊国的匿名通讯强制接入。

“您好，乔先生。”乔大人还未做出选择，设备便被黑入。

“黑客？”

“我们知道你的困境与难处，你抱有期望的特工行动在髓渊全军覆没，你想要实验体一号，而我们想要另一个人，那个与实验体呆在一起的AI黑客。”

乔平淡地问：“这是红熊国的意思？还是一个普通黑客的游戏？”

经过处理的模糊女声响起：“我们代表红熊国，向你提出一份公平且合理的交易。”

“红熊国的黑客技术我承认世界顶尖，可髓渊人使用的技术你们很难骇入？你们打算怎么行动？”

“乔先生，不要将我们与你所认识的平凡黑客混为一谈，你只需要派遣双头鹰国军部精锐特工，我们则会在网流中支援你，必要时，会有红熊国的军队出马。”

乔才知道那名黑客叫维里斯，没想到有人会对那种必死的家伙这么在意：“你们能在网络空间里击败AI？”

女声沉默了一阵，带着藐视之意，她道：“那是很久以前的技术了。”

“成交。”

同样的白色支柱，不过一个地上，一个地下。

连接大地与黑暗的白色石柱，这根处理所有髓渊人遗体与遗愿的圣所上方，是一个几百年前就被信仰者挖出的空洞，逐渐成为如今传说里的意识集合体的存放地。

在这个几百米长宽，数十米高的石洞内，无数髓件营养罐填满了整个空间，甚至让人感到拥挤。

为了节约空间，数台机械臂正在快速取出营养罐里的髓件，在将其经过金属元件强化后，截肢到这只庞然大物的触手上，或许那该称为神经线路。

“咔嚓。”关节相接的声响由每一次截肢产生，连绵不断如持续敲击代码的键盘。

即便祂如此卖力地节约空间，这里总有被填满的一天，地下的空间终究有限。

在这个巨大空洞中，祂如巨型鸟怪收紧每一片羽毛，匍匐蜷缩在这个无法再扩大的空间内。

祂的身体由无数长条髓件线路组成，每一段髓件便代表一个人，所有人的思绪凝聚在一起就成为了祂。

在那片白色草原，由无数意识连接绵延出的白原，他们伸出纯白的双臂，向着寂静黑暗之处齐声高呼：“向上......向上。”

希望、勇气、爱，愚昧无知的亡者却比最精于算计的生者更懂捷径。

祂哀叹一声，没想束缚他们几百年的生存空间还未至极限，而外敌威胁将首先打破这层坚固又脆弱的地表之壳。

祂必须加快行动进程了。

祂的思维在所有髓渊神堂迅速跳跃，一名来自公共墓地的技术工人——王师傅在神堂内报告了发现秘密通缉犯一事。

秘密通缉犯是由祂亲自发布，由各个神堂主教分发给各支部重要员工的不公开通，被通缉者无法察觉自己被通缉，即便他是顶尖黑客。

通过王师傅从狐妖那打听的消息，似乎实验体一号与维里斯的关系得到好转，他们现在潜藏于圣所管辖区内。

祂想，实验体一号似乎在髓渊生活的过程中，逐渐接纳髓渊人的生活理念，也许比起战斗，一场正式的谈话更能促进事情进展。

祂决定派出自己的分身天使，再度拜访两人。

“你把同调器给狐妖了？”维里斯已换好了衣服，恢复正常模样，就连语气也是。

一号换下外套，淡淡答道：“嗯。”

坐在床上的维里斯与睡着完全两个模样，一号觉得他更喜欢睡着的维里斯，忽然，维里斯笑着问：“你盯着我？想到什么了？”

“你的病也好了？”一号扭过头，克制着语气问。

维里斯沉默了一会，带着挑逗他的语气反问：“你想知道？”

“我的身体几乎恢复了。”一号并没有中计，他心中高兴，嘴上学着这些坏人，用最平淡的语气作答，甚至心中升起一股莫名地自豪，虽然这只有他一人知道。

“你要抛下我吗？”维里斯问。

一号回头，维里斯并没有他想象的那般忧伤，黑发男人坐在床角，双手撑在沉重的脑袋，那双漂亮银眸安静地定在那里，瞧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