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的出租屋在城东一个老旧的居民楼里,面积不大,一室一厅。空气中还残留着烧炭后那种混合着化学品和灰尘的刺鼻气味,即便已经开窗通风了两天,依然挥之不去。
第二次勘查现场,刑侦队的队员们明显比第一次要细致得多。法医老周正戴着手套,用镊子采集着窗台上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纤维。外勤组的几个队员则拿着紫外线灯,一寸寸地检查着地面和墙壁。
方逸的目光没有在这些传统的刑侦手法上停留,他直接走向了那个摆在卧室角落的书桌。
桌上放着一台半旧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
“这就是江流的电脑,”林砚跟了过来,她的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显得很清晰,“第一次勘查时,我们试图打开,但有开机密码。因为定性为自杀,就没有申请强制破解。”
方逸点了点头,戴上乳胶手套,打开了笔记本。屏幕亮起,一个密码输入框静静地躺在屏幕中央。
他没有尝试去猜密码,而是从自己的双肩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火柴盒大小的U盘,插进了电脑的USB接口。
“这是什么?”林砚问道。
“一个引导盘,里面是我自己写的密码破解程序。”方逸解释道,“它会绕过系统,直接读取哈希密码文件,然后进行暴力破解。”
林砚盯着那个U盘,又看了看方逸专注的侧脸:“要多久?”
方逸的眼睛没有离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一串代码,屏幕上立刻开始飞速滚动着字符组合。“看密码的复杂程度。可能是十分钟,也可能是两小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办公室里的其他刑警时不时投来好奇的目光,在他们看来,方逸的操作和街边手机店里修手机的小哥没什么两样,只是设备看起来更专业一点。
四十二分钟后,伴随着“嘀”的一声轻响,屏幕上的密码框消失,电脑成功进入了桌面。
“搞定。”方逸吐出一口气。
林砚的眼神立刻变得锐利,她凑近屏幕。
电脑桌面很干净,只有几个常用的编程软件图标和一个回收站。方逸没有急着查看硬盘里的文件,他的鼠标直接点开了回收站。
回收站是空的。
“看来对方有点反侦查意识,知道清空回收站。”林砚说。
“不一定。”方逸的声音很平静,他打开了一个命令行窗口,输入了一行指令。屏幕上,一串串被标记为“已删除但未覆盖”的文件路径快速闪过。他的目光像鹰一样,迅速锁定了一行信息。
“.backup”。
他解释道:“Windows系统里,以点开头命名的文件夹会被默认隐藏。凶手把它删了,以为这样就万无一失,但他不知道,简单的删除只是做了一个标记,数据本体还在硬盘上。”
他敲下回车,那个名为“.backup”的隐藏文件夹被瞬间恢复到了桌面上。
双击打开,里面只有一个文件。
一个被加密的压缩包,文件名很奇怪:“摆渡人_20231029-20231101”。
林砚的瞳孔收缩了一下。“摆渡人?”
“一个代号。”方逸再次打开了他的破解工具,这次是针对压缩包加密的。“文件名是日期,从10月29日到11月1日。这正是江流自杀前的那几天。”
这一次破解的时间更短。因为凶手显然对自己的隐藏手法很自信,压缩包的密码设置得并不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