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方逸转过头，看到林砚正靠在不远处的窗台边，手里夹着一支女士香烟，但没有点燃，只是在指间转动着。她显然已经听到了刚才办公室里的大部分对话。

方逸没有说话，只是扯了扯嘴角，算是一个苦涩的回答。

“攻防实验室，我知道那个地方。”林砚走了过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很清晰，“归信息中心和你们网安科共管，手续是出了名的麻烦。别说你，就算我亲自去，老杨那个老顽固也不会批的。”

方逸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长期坐在电脑前而显得有些苍白的双手。

“我需要算力。”他说，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林砚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突然开口：“设备我批不了，那个权限在我之上。”

听到这句话，方逸心里最后一点希望也熄灭了。

“但是……”林砚话锋一转，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张折叠起来的A4纸，递给方逸，“我至少能给你换件好点的‘武器’。”

方逸疑惑地接过那张纸，展开。

纸上是一份“专案组设备采购及加班补助申请表”，申请内容一栏写着：因案情需要，申请采购高配置笔记本电脑一台，预算三万元。

而在最下方的“批准人”一栏，龙飞凤舞地签着两个字：林砚。

旁边，还盖着刑侦支队的红色公章。

“财务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林砚的语气还是一贯的平静，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是用我们支队的经费走的账。你去领一台配置最高的，别给我省钱。”

方逸愣住了，他捏着那张薄薄的申请表，却感觉它有千斤重。

纸张的边缘带着林砚的体温。

他抬起头，看向林砚。对方没有看他，只是将手里的烟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

“你的能力，我看得到。”她说，“别让那些老顽固影响了你。破案，靠的是脑子，不是级别。”

说完，她便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刑侦队的方向走去，只留下一个干脆利落的背影。

方逸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的那张申请表。林砚签下的那两个字，像一团火，烧灼着他的掌心。

这是他入职三年来，第一次有上级，用这样直接、不讲规矩的方式，旗帜鲜明地站在他这一边。

他攥紧了那张申请表，胸中那股因为被拒绝而产生的冰冷和挫败，被一股更强大的暖流所取代。

他知道，这场战斗，他不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