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速度,意味着两台通讯的设备,几乎是面对面连接。它们不在不同的国家,不在不同的城市,甚至不在不同的街道。它们就在同一栋建筑里,在同一个局域网内!
方逸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立刻双击那个数据点,调出了那次连接的完整原始日志。
【连接发起时间:11月4日,凌晨3点22分】
这个时间,完美地落在了“摆渡人”最活跃的,凌晨3点到5点的时间窗口内。
【连接目标地址:104.22.58.125】
方逸查询了这个IP,结果显示,这是“倾诉树洞”论坛的服务器地址。
时间、目标,全部吻合!
方逸的手指有些颤抖,他继续向下,查看最关键的“连接源地址”。经过层层伪装,源地址的最后几跳指向了一个位于荷兰的代理服务器。
但是,这一次,方逸直接跳过了这些伪装。他知道那个0.3毫秒的延迟,就是最好的指路标。他利用之前编写的深度日志分析工具,直接从数据包的底层帧结构中,强行剥离出了未经伪装的,最原始的那个发起请求的IP地址。
当那串熟悉的,由四个数字组成的地址出现在屏幕上时,方逸感觉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原始IP:192.168.47.23】
这是一个C类私有地址。一个永远不可能出现在公共互联网上的,局域网内部IP。
一个市局大楼内部,才会使用的地址。
找到了。
方逸猛地向后靠在椅背上,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大口地喘着气,像一个溺水者刚刚浮出水面。
这,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那个决定性的“数字指纹”。
凶手在绝大多数时间里都谨慎得如同鬼魅,但他终究是人,不是神。在某一次深夜的自大或者疏忽中,他犯下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忘了打开或者漏掉了一层□□代理,直接从他在市局内部使用的电脑上,访问了那个罪恶的论坛。
这个连接,就像一个凶手在作案后,得意洋洋地回头看了一眼监控摄像头,却不知道这个摄像头,是红外高清的。
之前所有的推论,所有的画像,在这一刻,都被这个IP地址赋予了坚不可摧的实体。
方逸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打开市局内部的人事系统,他需要调取一份关键的文件——市局内网IP地址分配表。他要知道,在11月4日的那个凌晨,192.168.47.23这个地址,究竟分配给了哪一台电脑,和哪一个人。
然而,当他尝试访问信息中心的数据库时,屏幕上弹出了一个冰冷的提示框。
【权限不足。】
这份表格属于高度机密,只有信息中心的主任级别才有权查看。
方逸盯着那四个红色的字,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他站起身,将那个IP地址和相关的日志截图保存在加密U盘里,然后抓起外套,快步走出了实验室。
他没有去找林砚,因为他知道林砚此刻正在高层的风暴中心。
他直接走向了电梯,按下了通往七楼的按钮。
七楼,市局信息中心的所在地。
他要去亲自敲开那扇门,他要知道那个IP地址背后,究竟是谁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