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风渐渐吹散了长安的湿热,也吹散了笼罩在西市上空的水痘阴霾。在林微的科学防疫方案推进下,微尘医馆收治的最后一批患儿顺利痊愈,西市及周边三坊的新增病例彻底清零,这场突如其来的疫情终于平稳收尾。消息传开,长安百姓无不欢欣鼓舞,微尘医馆的名声更是响彻全城,“女医林微”的名字成了百姓口中守护孩童安康的“活菩萨”。
医馆门口,早已热闹非凡。之前痊愈患儿的家长们自发组团赶来,队伍排了足足半条街,每个人手中都捧着自家的心意——有妇人端着刚出炉的桂花糕,热气腾腾还带着甜香;有农户提着满满一篮新鲜的瓜果蔬菜,沾着晨露格外鲜亮;还有巧手的针线娘,捧着亲手缝制的棉布小褂,上面绣着寓意平安的莲花纹样。几位乡绅身着体面的绸缎衣裳,牵头抬着一块红绸包裹的牌匾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敲锣打鼓的队伍,锣鼓声震天响,引得过往百姓纷纷驻足围观。待走到医馆门口,乡绅们亲手掀开红绸,“济世仁心”四个烫金大字赫然映入眼帘,字体刚劲有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围观的百姓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喝彩声,将医馆门口围得水泄不通,不少人高声喊道:“林大夫仁心济世,多谢您守护孩子们的平安!”
林微看着眼前热闹又温馨的景象,眼角微微发热,心中满是暖意。她快步走上前,对着众人深深躬身行礼,声音温和却清晰:“各位乡亲,万万不可如此。疫情能顺利平息,并非微尘医馆一己之功,而是大家齐心协力配合隔离、遵守防疫要点的结果。”说着,她轻轻推开百姓递来的礼物,只双手接过那块沉甸甸的牌匾,指尖抚过冰凉的木质牌匾与烫金大字,郑重说道:“这块牌匾,我替所有奔波在防疫一线的学子、医者收下,也请大家记住,勤洗手、戴口罩、常通风,才能从根源上远离疫病。”话音刚落,她转身对身旁的学子示意,学子们立刻捧着一摞摞图文并茂的防疫手册走上前,挨个儿分发给围观百姓,林微还亲自拿起一本,指着上面的图示,用通俗易懂的语言再次讲解日常防疫的关键要点。阳光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百姓们看着她从容温和的模样,纷纷点头应和,眼中满是敬佩与感激。
这一幕,被街角茶肆二楼的一道玄色身影尽收眼底。李砚今日依旧是微服出行,褪去了锦袍玉带的他,身着一身素雅的青布长衫,腰间只系着一根普通的布带,看上去如同寻常的读书人。他看着林微从容应对百姓的感激,不骄不躁、心系防疫的模样,心中的兴趣愈发浓厚。多日的暗中观察,让他彻底打消了对林微的疑虑,却也让他对这位女医的来历与初心,生出了更深的探究欲。
“殿下,林大夫不仅医术奇特,心性更是难得,面对百姓追捧却不贪名利,实属罕见。”身旁的侍从低声说道。李砚微微颔首,目光仍停留在林微身上:“寻常医者行医,多为名利二字,她却反其道而行之,不仅免费救治贫困患儿,还四处普及防疫之法。本王倒要亲自试探一番,看看她这份初心,是否真如表面这般纯粹。”
待百姓渐渐散去,医馆恢复平静后,李砚才缓缓走下茶肆,缓步走向微尘医馆。他刻意放缓了脚步,整理了一下长衫,神色也收敛了往日的威严,多了几分寻常人的温和。走到医馆门口,学子见他气度不凡,连忙上前询问:“先生可是来求诊的?”
李砚微微点头,语气平和地说道:“在下姓李,家中小侄近日偶感风寒,咳嗽不止,听闻林大夫医术高明,特来请教。”他刻意隐瞒了身份,只以“患者亲属”的名义登门,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医馆内的陈设——简洁的诊疗台、整齐摆放的药材柜、墙上张贴的防疫要点图示,处处透着规整有序,与其他医馆的杂乱截然不同。
“李公子请随我来。”学子领着李砚走进诊疗室,此时林微刚整理完疫情诊疗记录,见有客人前来,便放下手中的狼毫笔,抬眼望去。看到李砚的瞬间,她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怔忪——眼前这人的眉眼轮廓,竟与那日前来督导防疫的靖王有七八分相似,只是今日身着青布长衫,褪去了锦袍玉带的威严,多了几分寻常读书人的温润谦和。但她并未深究,只当是巧合,随即放下笔站起身,脸上露出温和的浅笑:“公子请坐,不知令侄可有发热、流涕等症状?咳嗽是白日重还是夜间重?有无咳痰、气促的情况?”她的语气轻柔,目光清澈,带着医者特有的耐心与专注。
李砚依言坐下,指尖轻轻搭在桌面边缘,神色温和却难掩探究。他顺着林微的问题细细描述起来,语气自然,仿佛真的是为家中小侄求医:“小侄发热不明显,只是夜间咳嗽得厉害,常常咳醒,影响睡眠,偶尔还伴有轻微气促,听着像是呼吸不畅。之前找了几位郎中开了止咳汤药,喝了几日却不见好转,反而愈发精神萎靡。”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林微的反应,目光落在她清澈的眼眸上,想看看她是否会像其他医者那般,听闻症状便随意定论、仓促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