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听得十分认真,眉头微蹙,不时轻轻点头,还拿起纸笔,用纤细的笔尖快速记录着关键信息,字迹工整清秀。待李砚说完,她没有立刻开方,而是抬眼看向他,眼神专注而认真:“令侄是否常出入人多密集之地?家中是否有人近期患病?饮食、精神状态如何?”一连串的追问条理清晰,精准指向病因关键。李砚心中暗赞她问诊细致周全,神色愈发温和:“前段时间水痘疫情严重,小侄曾跟着家人去过西市,虽万幸未染病,却自此之后便有些咳嗽,饮食也不如从前,精神头差了许多。”
“如此说来,令侄并非单纯风寒,而是疫情期间接触了过多人群,肺气受扰所致。”林微笃定地说道,随后起身从药材柜中取了几味药材,放在诊疗台上一一介绍,“这是桑叶、菊花,可清热润肺;这是杏仁、桔梗,能止咳平喘;再搭配少量甘草调和药性,熬制成汤药,每日一剂,三日后便能见效。”她一边说,一边用秤精准称量药材,动作娴熟流畅。
李砚目光紧紧盯着林微娴熟称量药材的动作,看着她每一味药材都精准称重、分毫不差,心中对她的认可又多了几分。待她包药之际,他终于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真诚的探究:“林大夫的诊疗之法,与其他郎中截然不同,不仅问诊细致周全,用药也精准审慎,不知这些法子都是师从何处?是否有传承的医书典籍?”他的目光锐利却不锐利,紧紧锁住林微的神情,想从她的反应中捕捉到一丝线索。
林微称量药材的手微微一顿,抬眼迎上李砚的目光,见他眼神中满是真诚的探究,并无恶意与刁难,便放下手中的药秤,轻声回应:“我的医术,并非师从某一位名师,也无正统的传承医书。我曾游历四方,走过山川乡野,见过太多因疫病流离失所、家破人亡的百姓,心中不忍,便一心钻研能切实治病、阻断疫病的法子。途中遇到过不少民间医者,也借鉴了各地的防疫经验,久而久之,便总结出了这些诊疗思路。”她的语气平静温和,眼神清澈坦荡,没有丝毫隐瞒与闪躲,只是巧妙地避开了现代医学的渊源。
李砚心中了然,知道她不愿多谈过往,便没有追问,转而说起了防疫的话题:“此次水痘疫情,林大夫推行的隔离、戴口罩之法成效显著,不知这些法子是否也能用于其他疫病?”这才是他此次登门的核心目的——想进一步了解林微的防疫理念,看看能否推广至全国。
提及防疫,林微眼中瞬间多了几分光彩,语气也愈发坚定:“疫病虽有不同,但传播途径多有相似,隔离阻断传播、清洁保障健康,这些法子适用于大多数疫病。只是不同疫病的应对需因地制宜,不能一概而论。”她还简单介绍了济世学堂培育防疫人才、汇总防疫经验的事,言语间满是对守护天下百姓安康的执着。
李砚静静倾听,心中对林微的认可又深了几分。他原本只是想试探她的初心,却没想到能听到如此系统的防疫理念,更没想到她早已在默默培育人才、构建防疫体系。他站起身,接过林微包好的药材,郑重道谢:“多谢林大夫,在下今日受益匪浅。”
看着李砚离去的背影,林微心中总觉得有几分熟悉,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她摇了摇头,将这份疑惑抛在脑后,重新拿起疫情诊疗记录,继续整理总结——她知道,这场水痘疫情的结束,只是防疫路上的一个节点,未来还有更多挑战等着她。而她不知道的是,这次看似寻常的问诊交流,已让她与靖王李砚的交集,迈出了关键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