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瘦了。”裴世瑾率先开口。
苏臣年眼皮一跳,当年为了在身材上超过裴世瑾,他没少泡健身房,毕业后没了这碍眼的死对头的压力,确实在身材管理方面有所疏忽。
但是上来就戳他的痛处,不愧是他大学加研究生七年都没看顺眼过的人。
“还好意思说我?”苏臣年没好气地说,目光扫过对方身上那件眼熟的旧衬衫,“你怎么沦落到这儿打工了?裴家不至于破落至此吧?”
裴世瑾眼神晦暗不明,并未接话,只是淡淡道:“苏少爷,今天多谢,最近手头不宽裕,下次再请你吃饭。”说完就想转身离开。
“本少爷宽裕,陪本少爷喝一晚,一百万。”苏臣年没动,就站在原地盯着他。
果然,裴世瑾愣了一下。
手逐渐握紧,他缺钱,很缺钱。
有钱就可以不用这么紧巴巴的过日子,就可以不用看到妹妹眼里渴望后的失望,就可以不用为了躲避追债而四处流窜。
但是就算这样,就算每天要打几份工才能勉强维持生计,他也不愿意践踏自己的尊严。
只见他绷紧下颌线,转头对上苏臣年那双带着戏谑的桃花眼时,心脏骤然缩成一团,自嘲间夹杂几分苦涩:“如果是苏少爷邀请,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得到了不曾设想的答案,苏臣年挑了挑眉:“裴少爷,这个答案让我很意外啊。”
“陪你喝,是例外。”说完,裴世瑾把脸别一边,脸颊闪过一抹绯红,呼吸几不可闻地滞了滞,默不作声地缓了两口气后,才哑着声继续说,“陪苏少爷喝酒,三杯一百万,这种稳赚不赔的买卖,我可不想让给别人。”
不知道是挑衅没成功,但是因为裴世瑾的话语,竟让苏臣年觉得耳根有些发热,但是嘴上依然不饶人:“瞧不起我?”
“需要我帮苏少爷回忆一下喝酒的往事吗?”裴世瑾勾了勾唇角。
苏臣年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咪一般,条件反射似的用左手捂住了裴世瑾的嘴,用右手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用只有两个人能听清的音量咬牙切齿地说:“不是说好不许再提了吗?”
掌心触碰到唇瓣的瞬间,像是有一股电流袭击全身,苏臣年立刻缩回手,慌忙掏出手机打开二维码:“扫一下,带几瓶威士忌来最里面那桌。”他指了个方向,几乎是落荒而逃。
没等多久,一个猫咪头像的陌生号码发来好友申请,这个猫咪苏臣年认得,就是裴世瑾的爱宠——布偶猫年糕,点了同意,转好账,苏臣年坐到位置上等他来。
一旁的同伴已经喝的有些晕乎了,几个大老爷们四仰八叉得躺着,桌上的酒也喝的七七八八,连苏臣年回来了都没注意到。
随后,裴世瑾拿着三瓶威士忌,扫了眼已经躺下的老同学们,挨着苏臣年坐下,把酒放在桌子上:“想怎么喝,苏少爷?”
苏臣年将剩余的黑桃A倒满三杯:“一个人喝无聊,你陪我解闷。”目光扫过那三瓶价格不菲的酒,“这些算你业绩。”
裴世瑾愣了一下,眼底露出笑意,随即应道:“好。”
还是和以前一样,嘴硬心软。
说是解闷,两人却陷入了沉默,彼此交错的呼吸声在喧嚣中清晰可闻。
事实证明,苏臣年的酒量毫无长进,两杯酒水下肚,他早已面色酡红,眼神迷离,整个人软软地黏在裴世瑾的身上,抱着他的手臂不肯撒手,仿佛裴世瑾就是他的人形猫薄荷。
裴世瑾想用手去拿手机,但稍一动弹,苏臣年就会不满地嘟起嘴,哼哼唧唧缠得更紧,简直和他们家那只粘人的布偶一模一样,无奈之下,他只能用另外一只手摸手机,给苏家的张管家打电话,让他来接他们回去。
三十分钟后,张管家开着车到了。裴世瑾和他一起,先是帮几个同学一人叫了一辆车,随后张管家费尽九牛二虎之力,都没能把喝醉的苏臣年从裴世瑾的身上扯下来,两个人对视一眼,都读出了对方眼里的无奈。
“裴少爷,给您添麻烦了。”
“也不是第一次了,你们车停在哪里?”
“路对面的停车场。”
裴世瑾二话不说就把苏臣年公主抱了起来,一路稳稳当当把他送进了车里,正准备收手时,怀里的人喃喃:“好香,别走……”
“年年,乖。”
怀里的人撇了撇嘴,万分不情愿地松开手。
直到宾利尾灯消失在街角,裴世瑾才转身走回酒吧。
深夜,苏臣年在别墅柔软的大床上辗转。酒精带来的燥热未退,迷迷糊糊间,一个清晰的、毫无感情的电子音突兀地在脑海深处响起:
「恭喜宿主年糕绑定外卖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