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到第四十九把时,苏臣年从最初的斗志昂扬变得垂头丧气,有气无力地摆了一个投降的姿势:“……求你了。”
裴世瑾把他的一切小情绪尽收眼底,嘴角勾起的幅度更大,第五十局,他不动声色地输给了苏臣年。
赢了一把的苏少爷瞬间挺直腰板,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仿佛刚才连败四十九局的人不是他。
裴世瑾表面依然是那副高冷的模样,眼底却藏不住笑意,只见他步步逼近,最终单手撑在苏臣年耳侧的墙面上。
“我输了。”裴世瑾在他耳边低语。
然后,他眨了下眼——缓慢的,专注的,饱含盛情的。
苏臣年呼吸一滞。
一股莫名的悸动袭来,他感觉自己的脸有些不正常的泛红,耳朵尖不自觉的发烫。
该死的裴世瑾,惩罚就惩罚,靠那么近干嘛。
“怎么样?”裴世瑾直起身,又恢复那副高冷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不是他做的。
苏臣年强装镇定:“哼,跟我比还是稍逊一筹。”
“我可以wink到……”裴世瑾身体微微前倾,“让苏少爷满意为止。”
“不必。”苏臣年逃似的一口拒绝。
看了眼时间,刚过八点。算上六六给的两小时缓冲,他能撑到十点多。
任务完成得出乎意料的顺利,他正盘算着如何打发多出来的时间。
裴世瑾像是有读心术一般,指了指对面街边的一家咖啡店:“想喝吗?”
苏臣年摊手:“你请客的话。”
他原以为裴世瑾会拒绝,毕竟以他现在的经济实力,只能堪堪维持他和妹妹的温饱。出乎意料的是,裴世瑾几乎没犹豫,轻轻“嗯”了一声。
去对面要过路口的红绿灯,他们到那里的时候刚好变成红灯。等待的几十秒里,两个人并肩而立,谁都没说话。
裴世瑾的目光落在前方跳动的数字上,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笼罩着身侧的人——苏臣年低着头,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露出一点白皙的脖颈,似乎是有些冷,整个人都在轻微颤抖。
红转绿的一瞬间,人流开始移动。裴世瑾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苏臣年的手腕,随即向下滑,温热的手心覆上他微凉的手背,五指嵌入他的指缝,扣紧。
苏臣年第一反应是想挣开,指尖刚动,裴世瑾的力道便不着痕迹地加重了几分,不是强迫,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挽留。
那掌心传来的温度太过熨帖,苏臣年怔了怔,竟有些贪恋这点暖意。
斑马线很短,不过十几步路。裴世瑾却走得很慢,他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为苏臣年挡开侧面的人流,握着的手始终稳稳地没动。
到达对面后,裴世瑾克制地把手抽离,云淡风轻地说:“小孩子过斑马线要拉紧大人的手。”
“凭什么我是小孩,你是大人?”
“凭我比你早出生5个月25天,比你高3.2厘米。对这个答案满意吗,苏少爷?”裴世瑾侧身侧身低头,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又一次拉近。
“……”
滚。
苏臣年别开脸,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到了咖啡店,店员热情地招呼:“帅哥们,要来冬天第一杯咖啡吗?”
冬天第一杯咖啡?原来已经立冬了吗?苏臣年恍惚了一下,感叹了一句没有秋天的城市,便走进咖啡店坐下。
裴世瑾站在柜台前点单,目光扫过菜单,几乎没有停顿:“一杯冰美式,半糖少冰。”思忖了片刻,又点了一杯热拿铁。
不久,两杯饮品一起被端了上来,苏臣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冰美式,打开一品,是他最爱的少冰半糖冰美式。
“好喝吗?”裴世瑾单手摇着拿铁。
“当然。”这可是他的最爱。
结果,话音刚落,苏臣年面前的冰美式就被裴世瑾掠走了,换成了他手上的热拿铁。
看着心爱的饮品插翅而飞,苏臣年气鼓鼓地瞪着裴世瑾,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有病啊。
“天气凉,苏少爷还是喝点热的。”裴世瑾的拇指轻轻划过冰美式的杯口,“至于这杯冰美式,我替你笑纳了。”
苏臣年满脸黑线。
这几天看到的裴世瑾难道是他的幻觉吗?怎么还是和大学那会儿一模一样丝毫没变啊!
这人怎么对年糕那么温柔,对他就是这个样子!
裴世瑾观察着他的表情,忽然开口:“要不要去看看那只猫?它很想你。”
这个提议太过突然,苏臣年一时语塞。从时间上来看,他应该拒绝的,可好字已经脱口而出。
“那我们现在走吧。”
裴世瑾率先转身,推开门,在苏臣年看不见的角度,轻轻按住了自己狂跳的心口。
那只猫想你是假。
我想你,才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