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内容有什么好纠结的?
回复完几条重要消息,他又切回到裴世瑾的对话框,晃了晃手机:“裴世瑾,我中午都来了,不请我吃顿饭?”
话音刚落他就后悔了——现在有了手机和钱,完全可以自己去吃。
猫当久了,脑子都生锈了。
裴世瑾眉眼微弯:“好啊。”
陪他吃完午饭,刚好赶去学校。
不得不说,这人笑起来比冷着脸顺眼多了。
苏臣年吹了声口哨:“走。”
他抛接着手机,迎着阳光昂首走在前面。裴世瑾稍稍落后半步,在苏臣年看不见的角度,目光温柔地追随着那道身影。
对,就是这样骄傲耀眼的苏臣年,永远意气风发,仿佛无所不能。
可刚走出一百米,那种乏力感便再度席卷而来,眼前的世界开始褪色、碎裂,最终化作一片黑白交错的马赛克。苏臣年咬紧牙关,想要扶住身旁的墙壁,可就在抬脚的瞬间,大脑骤然空白——
他踉跄着向前倒去。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一双手稳稳接住了他。那个怀抱温暖而熟悉,急切的声音穿透迷雾:“苏臣年!”
裴世瑾将人紧紧搂在怀里,指尖触及苏臣年冰凉的额头,不断渗出的薄汗让他心头一颤。
他利落地从内侧口袋取出巧克力,掰成小块,小心翼翼地喂到对方唇边:“年年,张嘴。”
苏臣年昏沉着,本能地往裴世瑾怀里缩,无意识地含着巧克力,甜味在逐渐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好熟悉的味道。
是大学时他最爱的那个牌子。
当视线重新聚焦,裴世瑾那双总是从容不迫的眼睛此刻写满了慌乱,粗重的呼吸阵阵喷洒在他身上,额角青筋突起,扶在他臂弯的手力度大到甚至可见肌肉的形状。
“好点了吗?”裴世瑾的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苏臣年第一反应是窘迫——丢死人了,偏偏在裴世瑾面前晕倒。
“没事了,”故意避开他关切的目光,苏臣年赶忙从他的怀抱里挣脱,耳根微微泛红,“裴世瑾,这次……谢谢你。”
然而,刚起来还是有些脱力,苏臣年甚至还没来及反应,裴世瑾就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不容分说地将人揽回身侧,让他借力靠着自己。
感受身后传来的心跳,苏臣年竟也不由自主地跟上了节奏。
两颗心,在同一时间,同频共振。
时间仿佛就在此刻静止,两个人谁都没有动。
直到鼻尖萦绕上裴世瑾身上清冽的气息,苏臣年才猛地惊醒,唰得一下离他三米远:“我、我好了!你带路吧。”
裴世瑾指尖轻轻摩挲着胸前微皱的衣料,贪恋似的感受着对方残存的温度,所有关心、责备、心疼的话语最终化作了一个字:“好。”
他带苏臣年走进一家巷子深处的小馆子。店面虽旧,烟火气却浓。
“两位看看吃点什么?”老板娘热情地迎上来。
扫了眼墙面上挂着的价目表,苏臣年转头看向裴世瑾:“有什么推荐的?”
裴世瑾按照他的口味,说了几个他爱吃的,苏臣年想了想:“那就来碗招牌烧粉干吧。”
老板娘应声道:“好嘞!”
随后,裴世瑾又点了一份炒粉,对着老板娘说:“阿姨,他那份烧粉干不要香菇。”
苏臣年正要坐下的动作微微一顿。
——这么多年过去了,裴世瑾居然还记得他讨厌菌菇。
一股暖流淌过心间,苏臣年看着帮他擦完桌子才坐下的裴世瑾,印象里那个令人厌恶的形象又淡了一些。
等菜的间隙,他默不作声地扫了码,付了两个人的款。
当热腾腾的粉干端上来时,饿了大半天的苏臣年两眼放光,几乎将脸埋进碗里。面条软弹,笋干鲜嫩,汤头醇厚,这是他近几天来吃过最像样的一顿饭。
看着他这副样子,裴世瑾的脑海里莫名浮现出自家布偶吃饭的场景,似乎与眼前人同出一辙。
默默把他的可爱样子记录在眼里,裴世瑾开始享用自己面前的这碗炒粉。
饱餐一顿,走在回宠物医院的路上,苏臣年餍足地揉了揉肚子,打算就此和裴世瑾别过,毕竟他还有任务要完成。
早点送完外卖,早日脱离苦海。
可就在转身的刹那,手腕被人握住。
裴世瑾向前逼近半步,想说的话在舌尖滚了又滚,似是挣扎许久,向来游刃有余的他,此刻的声音里竟带着一丝紧绷:“苏少爷,下午有空吗?”
“什么事?”
他又靠近了些,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苏臣年的脸颊,语气里藏着破釜沉舟的试探。
“想问问你——愿不愿意,替我撑个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