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妹妹轻轻拉到身后,递给她一个心安的眼神,裴世瑾随即抬起眼,冰冷地开口道:“我妹妹先动手是不对,可您的儿子也还手了,不是么?如果非要道歉、写检讨、通报批评——那也该双方一起。”
刘家豪的父亲脸色一沉,斜眼睨来:“开什么玩笑?我儿子挨了打还得受罚?”
苏臣年面上不显,手却渐渐攥紧。
裴世瑾并未被激怒,语气依然平稳:“既然要论对错,就请论全,是您的孩子污蔑在先,辱骂我父母在后,若没有这些,小瑜绝不会动手。”
刘家豪的母亲闻言,只弯唇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是不是污蔑,还没定论呢,可你家姑娘打人,却是实实在在的。”
“你——!”裴世瑜忍不住要辩,却被班主任匆匆打断。
“裴世瑜哥哥,你的心情我能理解,”班主任试图打圆场,“但就像刘家豪妈妈说的,你们现在也拿不出证据,所以之前的处理方式,我看还是比较合理的。”
说完,见刘家父母神色稍缓,班主任暗自松了口气。
裴世瑾刚想继续反驳,一只温热的手忽然落在他肩上,将他轻轻向后带了半步。
苏臣年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前,肩线微垮,眼神却透着犀利,直直地看向班主任,懒洋洋地开口道:“是吗?物证有监控,人证有同学,您这‘合理’,是不是定得太轻巧了些?”
班主任一怔,打量起眼前这个面生的青年。他的模样看起来比裴世瑾随和,可周身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比裴世瑾更具锋芒。
“你什么意思?!”
苏臣年分毫不退,倏地轻笑一声,目光缓缓环视全场:“方才你们是什么意思——我现在,就是什么意思。”
办公室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你算什么东西?这里轮得到你说话?”
苏臣年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反而微微侧身,将裴世瑾兄妹更彻底地挡在自己的身后。
“我姓苏,勉强算裴世瑜的半个哥哥,”他的目光转向班主任,语气里的懒散收了个干净,“老师,处理任何一件事都得讲道理,对吗?那我们需要调取当天教室内的监控,并且希望您能允许我们与当天在场的几位同学进行沟通。”
听到他的姓时,对方父母那副志在必得的表情变得晦暗不明起来。
班主任的额角渗出细汗。他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散漫的年轻人会如此咄咄逼人:“这个,调取监控需要时间,而且当时在场的学生,不一定愿意……”
“我愿意。”
一个微弱但清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戴着眼镜、扎着马尾的女生不知何时站在了办公室门外,手指紧张地抓着校服下摆,但眼神却透着坚定。她身后还跟着两个男生。
“老师,”女生走进来,先朝班主任鞠了一躬,然后看向裴世瑜,声音大了些,“那天我坐在裴世瑜后面,我看见了。”
女生顿了顿,犹豫了一下,但还是鼓足勇气继续说:“是刘家豪……他趁裴世瑜去交作业的时候,把自己带来的卷子偷偷塞进她抽屉。后来裴世瑜说没见过,刘家豪就骂得很难听,还说了她父母。”
“我们也听到了!”她身后的一个男生补充道,“刘家豪说裴世瑜是‘没爹妈管教的野孩子,只会装模作样’,裴世瑜一开始只是让他道歉,是他越说越过分,裴世瑜才动手的。”
刘家豪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下意识地往他母亲身后缩,刘母温婉的假面露出一丝裂缝:“小孩子家家的,胡说什么!你们是不是串通好了——”
“够了。”这次开口的是裴世瑾。
他轻轻拨开苏臣年拦在他身前的手臂,走上前。
他的声音并不高,却字字清晰:“现在,人证有了,调取监控应该不难吧?老师,您刚才说的方案,是不是该换一换了?”
班主任哑口无言,求助般地看向刘家父母。
刘父的脸色由红转青,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再耍横,却被妻子暗暗拉了一把。刘母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容已荡然无存,她看着眼前这个姓苏的青年,眼底只剩下精明的权衡。
她知道,至此事情的性质已经完全变了。从单纯的打架,变成了有预谋的诬陷和言语霸凌,若真闹大,调出监控,绝对对自己儿子不利。还有这个人,若是真和那个家族有关系,那就完了。
“一场误会,”刘母最终干巴巴地开口,语气软了下来,“可能是孩子们之间玩闹过了火。小豪,你过来,给裴同学道个歉。”
刘家豪不可置信地看向母亲,但在父亲也投来的严厉目光下,不情不愿地挪出来,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对不起”。
“只是误会?”苏臣年嗤笑,但没再穷追猛打,而是看向裴世瑾,将决定权交还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