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裴世瑾这三个字,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渗透进他人生的各个角落,成了他道不清的执念。
苏臣年敛目,把手搭在车把手上,视线投向远处涌动的人潮:“抱歉,不太方便。”
停顿了一下,他又转头看向了女生微微发愣的脸,语气缓和了些:“不过,勇敢是好事。祝你在这几年里,真能找到自己想要的——无论是人,还是路。”
女生抬头,这一次对上了他的眼睛,那双总显冷淡的桃花眼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浅的温度。
“谢谢,”她抿唇笑了笑,声音依旧轻,却坚定了许多,“打扰你啦,帅哥。”
说完,她转身汇入人群,马尾梢在风里轻轻一晃。
苏臣年望着她消失的背影,有一瞬的恍惚——如果当年没有裴世瑾,没有后来那些事,他的大学生活,或许也该有这样的可能,勇敢,热情,又明媚。
可有了那件事的阴影,他对恋爱这回事,至今没半分向往,父母安排的相亲一场接一场,坐在对面的人换了又换,但他的心里始终静得像一潭死水,半分悸动也无。
反倒是那个姓裴的,偏生老能轻易搅乱他的心……
心底某处被无形的手拧了一下,苏臣年猛地抽回了发散的思绪,那瞬间的想法宛如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让他根本不敢继续触碰。
寒风适时呼啸卷过,他深吸一口凛冽的空气,平复自己暗涌的情绪,用力一蹬踏板。
十几分钟后,自行车停在宠物医院的拐角处,苏臣年拨了拨被风吹乱的额发,推开门,轻车熟路地走了进去。
今天不似往日那般清闲,明明已经临近下班时分,诊室里仍围着两三个人,裴世瑾正低头给一只小狗检查,听到脚步声,他心有感应般地抬眼。
两人目光在半空轻轻一碰,他的眼里浮起一丝歉意,苏臣年颔首,径自走向里间的寄养室。
门一开,几只毛茸茸的脑袋同时转过来,最惊喜的还是那只曾被他救治的流浪猫,它鼻尖耸了两下,琥珀色的眼睛倏地亮起来,“喵”一声就从猫爬架上跃下,三两步扑进苏臣年怀里,尾巴摇得欢快。
苏臣年刚坐下,脸颊就被热乎乎地舔了一口,其他宠物见状也围上来,蹭腿的蹭腿,拱手的拱手。
平日在商战里叱咤风云的小苏总,此刻竟被一群小东西缠得手忙脚乱,袖口沾了好几根猫毛。
手心被挠得发痒,他没忍住,低低笑出声来。
清朗的笑声,透过半掩的门缝,落进刚送走最后一位客人的裴世瑾耳中,他靠在门边静静看着,看暖光的阳光勾勒苏臣年的侧脸,看那些毛茸茸们毫无保留地簇拥着他
直到苏臣年无意识地抬手揉了揉胃部,裴世瑾才推门进去,帮他分担猫猫狗狗的热情。
“忙完了?”
“嗯。”裴世瑾在他身旁坐下,顺手揉了揉一只凑来的金毛脑袋,“苏少爷,你未免太抢手了,我这儿的员工都倒戈了。”
实则他一进来,除了那只粘着苏臣年不放的流浪猫,余下的宠物们都一窝蜂地围了上去,只是他坐在了苏臣年身边,才显得他们平分秋色。
看在眼里,酸在心里,苏臣年瞥他一眼,轻哼道:“跟你比,确实强那么点。”
怀里的流浪猫适时地“喵”了一声,举起自己的双爪,一副为他打call的模样。
两人同时弯起眼睛,目光不经意相触,又在下一秒默契地错开。
又陪宠物们玩了会儿,苏臣年掩嘴打了个哈欠,眼尾泛起倦意,转过头,声音不自觉放软:“裴世瑾,饿了。”
“走吧。”裴世瑾起身,自然地伸出手。
苏臣年借力站起时,不知是起得急还是什么原因,身形晃了晃,扶着他的那只手瞬间发力,收紧,稳稳托住他小臂。
“没事吧?”耳边的声音很轻。
手心的温热,透过衣服和皮肤,渗入血液,直抵心脏。
苏臣年摇摇头,想抽手,对面却抓得格外紧,直到确认他站稳才悄悄松开指节,这过分的周全让他莫名耳热,别过脸嘟囔:“我又不是老弱病残,用得着这样吗?”
裴世瑾走在前面,闻言,脚步一顿,余光扫过那片绯红,轻笑了一下。
“用得着。”
你是我的珍视的宝物,自然不舍得你有半点磕碰。
那声轻笑传到苏臣年的耳里,却成了挑衅,心头刚升起的异样感被胜负欲取代。
他趁裴世瑾不备,猛地出手拽住对方手腕,一个旋身将他按在墙上,气息迫近,语气轻挑:“那你说,我算哪类?老、弱、还是……”
属于苏臣年的气息将他包裹,裴世瑾呼吸几不可察地一促,垂眸,凝视着他眼中跳动的、不服输的光。
等了几秒不见回答,苏臣年不耐地眯眼:“不说我走——”
话音未落,手腕骤然被反扣。天旋地转间,位置调换,裴世瑾一只手护在他脑后,另一只手撑在墙边,将他圈进自己的胸膛里。
裴世瑾低下头,两人呼吸交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