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绮陌上楼,脚步轻缓。推开房门,里面的景象让她顿在了原地。
凌曜辰在她房间里。
他刚洗过澡,浓密的黑发湿漉漉地搭在额前,发梢还在滴水。赤着上身,只在腰间松松垮垮地围了条浴巾,水珠沿着结实的腹肌滚落。他正背对着门,站在她的梳妆台前,用毛巾随意擦拭头发。
这间卧室是独属于苏绮陌的空间。凌曜辰很少会来,尤其是在这种毫无征兆的夜晚。
听到开门声,凌曜辰动作没停,甚至没有回头,只是习惯性地开口:“过来。”
苏绮陌沉默了一瞬,指尖微微收紧。他依言走过去。动作娴熟地接过擦拭的动作,打开吹风机。
暖风与手指轻柔地穿梭在发间。凌曜辰舒服地半阖着眼。
然而,俱乐部里弟弟那声“嫂子”以及裴文知等人暧昧起哄的画面,却不合时宜地再次撞进脑海。
他忽然笑了一声:
“你什么时候把我那个蠢弟弟搞定的?都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喊你‘嫂子’了?”
吹风机的声音持续响着。苏绮陌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怎么?哑巴了?”
苏绮陌的沉默让凌曜辰心头那点微妙的不快又升腾起来。他透过镜子的反射,看着苏绮陌低垂的眼,语气变得刻薄:“还是成功办了个宴会,就真以为自己可以蹬鼻子上脸?”
他猛地抬手,握住苏绮陌的手腕,按停了吹风机开关。
嗡嗡声戛然而止,房间陷入令人窒息的寂静。
他转过头,看着面前沉默的人,目光危险:
“苏绮陌,我告诉你,别做梦了。让你住在这里,是给你脸。就算那小子不懂事乱叫,你也给我牢牢记住自己的位置!一个Beta,永远别肖想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听懂了吗?”
苏绮陌的手缓缓垂下。她依旧没有抬头,浓密的长睫掩盖了所有情绪。
这种油盐不进的样子彻底激怒了凌曜辰。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来压迫感。他一把抓住苏绮陌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蹙眉,强行将她拉扯到自己身前,另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梳妆台上,将她困在台面与自己之间。
“看着我!”他命令道,呼吸因为怒气而急促,“说,凌皓辰那小子枪法突然变得那么邪门,是不是你搞的鬼?!”
他的视线紧紧锁住眼前这张脸。除了被迫仰头的不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苍白,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凌曜辰的眉头死死拧紧。他忽然松开钳制,转而猛地捉住苏绮陌垂在身侧的手腕,粗暴地将她的手举到两人之间,借着灯光仔细端详。
手指修长,骨节匀称,肌肤是常年不见阳光的冷白,触手一片温凉。指尖干净,指甲修剪得整齐。这样一双手,甚至看不到什么明显的骨节。
他摩挲着那看似无力反抗的手掌和指尖,触感完美印证了他的判断。这哪里是能握稳枪、承受后坐力的手?
“呵,”他喉间滚出一声轻笑,带着了然和玩味,先前的怒火仿佛被这柔软的触感抚平了,“这双手……”他抬起眼,目光重新锁住苏绮陌试图躲避的脸,眼神滚烫,“可不是拿枪的手。”
他指尖暧昧地划过那微凉的掌心,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然后强硬的、不容拒绝地十指交扣。
“倒像是……”他俯身,唇几乎贴着苏绮陌的耳廓,声音压得更低,气息灼热,“适合做些别的事。”
他刻意停顿,满意地感受到指间那修长的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连带着她整个人都细微地绷紧了。
他理所当然地将这反应解读成了羞赧。
凌皓辰那小鬼果然是在胡说八道。他心情颇佳地想着。
他将人抱起来,压到床上。
苏绮陌显而易见地僵硬:“别……”
“三年了,怎么还没习惯。”凌曜辰笑她,不以为意。
苏绮陌偏过头,睫毛颤动:“曜辰……”
凌曜辰扣住她的腰,声音低沉:“别乱动。”
灯光柔和地洒下来。
苏绮陌闭上眼。藏起所有情绪。
只有她自己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胸腔里缓慢地、冰冷地碎裂。
凌曜辰的吻落下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一切都很熟悉。
他熟悉如何撩拨,如何探索,如何让这具身体在他手中失去所有抵抗的力气。三年来,这套流程早已刻入身体记忆。
苏绮陌的手指蜷缩起来,抓紧身下的床单。
在某个瞬间,她忽然想起心理医生说的话——
“表达一次简单的个人喜好,或者说一句‘不’。”
说“不”。
多么简单的一个字。
她微微张开唇,想说什么。
但凌曜辰恰在此时吻得更深,将她所有可能的声音都吞没。他的手掌覆上她的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将她更深地压进床垫。
于是她什么也没说。
只是在某个极致难耐的瞬间,无意识地收紧手指,在他宽阔的背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