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数懵了:“……都不能什么?”
“……都不能专心照顾我!是谁说的要留下来侍疾的?”
“哦!您误会了,”林知数连忙解释,“我不知道小奚要来,一出门就看到他在府门口等我,我就同他说了两句话。”
不止说话吧,李克柔冷冷地想。
“您知道,发生什么了吗?”
林知数一想起于明浅就想打寒颤。她蹭过去,想离李克柔近一些,给自己倒了杯茶,捧着温热的茶杯坐到他身侧,没想到他却挪远了些许。
“我不知道。”
林知数心绪不宁,又靠过去一些,没注意到他神色间的异常。
李克柔终于忍无可忍,面上浮起一层薄怒:“你方才、现在又……离我这么近做什么!到底要说什么?”
那一双平日里深不见底的眼眸,此刻却亮晶晶地闪着光,林知数一惊:“您……这是要哭了?”
他已经厌恶她到这个程度了吗,她稍微靠近一些就难受得要哭?
不对啊,昨天并排坐着烤肉时,二人大腿都快蹭到一起了,也不见他反应这么大呀?经过昨天,她还以为已经得到他的些许宽宥了。
李克柔抬手捂眼:“说。”
林知数坐远一些,把今天下午的所见所闻一股脑说了。说到于明浅时,李克柔放下手臂,神色恢复如常,一双点漆般的眼睛微微眯起,手指用力按在书案上,指尖发白。
“殿下,当时姜松可有供出他的靠山?”
“供了。”
“是谁?”
“刘勋。”
刘勋是吏部员外郎,而李克远管着吏部。事情到这里,脉络已经很明晰了。
李克柔掐指沉吟,屋里陷入沉默,只有香炉中的熏香袅袅升起。
“所以方才不是故意要挨您很近的,是……我心里实在担忧。”过了半晌,林知数低低的声音传来。
林知数眉头凝起,嘴角微抿,眼中是难掩的担忧。
鬼使神差地,一根修长的手指探向她眉心。
她一双秋水眼望着他,蹙起的眉头在指尖抚摸下慢慢舒展。这是重逢后,二人第一次肌肤相碰,发生得如此自然,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躲开。
“别担心,李克远是要放长线钓大鱼的,折腾一个平头百姓有什么用?奚敏中暂时没有危险,他们还指望着他高中进士呢。”
“啊,我担心的并不是……”林知数话没说完被打断了。
“不过最好把他和李克远的人分开。他知道你的事情太多,不知道会说出去多少,和回禀给宫里的说辞不同,这些终究要变成祸根。”
“可是,我跟他说的就是您回禀宫里的说辞呀!”
“什么?”
林知数奇道:“他都跟李克远的人混到一起去了,我怎么可能告诉他实情?现在的情况已经足够让人担心了!”
“他以为你还是王妃?”李克柔也懵了。
“对呀。”
“你……”他迟疑道,“你担心的不是他?”
“不是。”
李克柔不说话了。
不知道从何时起,他们二人已贴得极近,肩膀靠着肩膀,衣衫蹭着衣衫。
李克柔抬手灌了一口茶,轻飘飘道:“……那你还跟他……”
“我还跟他怎么?”
“没事了。”他快速道。过了片刻,支起来的长腿被放下去,改成规规矩矩的坐姿。
“没事就好。”
林知数也乖乖垂头坐着,二人就像两个小孩子,放平手脚,在偌大的榻上紧挨着。
过了许久,李克柔突然开口:“我还有一事。”
林知数道:“我也有一事,不过您先讲。”
李克柔立刻礼让,态度十分坚决:“那你先讲。”
林知数的态度也罕见地强硬起来:“不,还是您先讲。”
二人推辞了好一阵子,中间夹杂了一些摆手、松领口、扯袖口、扒拉项链的细碎动作,终于林知数最先耐不住:“好!那我先讲。”
“请讲。”李克柔一本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