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属下赵今,奉家主遗命在此等候。”这个声音她听见过,是先前耍匕首的那个暗卫。他噗通一声跪在自己面前。
“小姐”这个称呼,赵许翊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了。乍一听,有一种在叫不相干的陌生人的感觉。她摆摆手让他起身,“别那么叫我。上面发生了什么?”
“是,本来压制住了。后来又来了一批人。属下们敌不过,死了不少。余下的人都藏匿在树林里头。杀手沿着塌陷进到地下,发现断石堵路。他们在坟地找到了能下去的通道。”赵今用手指了指上面。
赵许翊了然,他们都是从通气孔进来的。
“我们的人也全下来了。属下誓死保卫小姐安全!”
“他们大概有多少人?”
“拢共有七十左右的人。”
赵许翊把额头抵在墙上、痛呼憋在喉咙之间的李未祛扶正。
“没事了,这是自己人。”
他方才倒吸一口凉气之后,小心地喘起气来。他拔出一只插在壁龛里的手,虚弱地说,“小师妹,有什么特殊的情况,可以提前让我知道一下吗?”
赵许翊暂时没空理会他的贫嘴。
“我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长话短说,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是!”赵今语气有些颤抖,“当年官盐在蔺都失窃。皇后诏夫人和您入宫为质。主上与沈召桓在境内寻得一半官盐。其余的没有丝毫踪迹。主上连同沈召桓原想护送找到的盐铁,去往皇都复命请罪。”
“然后呢?”
“谁知,沈召桓却疯了,在府外大骂侯爷狼子野心。说要血溅台前告御状,告赵家私吞官盐,私自开凿铁矿,经办冶铁所。心怀不轨,意图谋逆!求圣上免过他办事不利,千万别牵连他的家人。说完,他便一头撞死在侯府大门。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了。他暗地里写的血书,被他的私信送入了朝廷。侯爷有口难辨,选择上京在圣上面前陈情,将夫人和您接回来。侯爷……只好谋划后路。用祖上那块免死金牌保了您和世子的命。只来得及先把您送往西陵山安顿下来,内侍就带着毒酒白绫来了侯府……”
他说到这便没再说下去,像是不忍继续。眼眶有水光闪烁,“属下等人以及世子与您能活下来已是天大的幸事了。”
“铁矿和冶铁所是怎么回事?”
“全是栽赃诬陷!侯爷只有几个开采完的废矿,以及炸开后的废洞。其余矿场全部登记在册,替朝廷管控,守卫极其森严。”
“爹娘被葬在哪了?他们的墓在哪?”
“连埋葬都是暗地里进行的。世子连碑都没立,只是孤山上的荒坟。枉主上为国为民,死后如此凄惨。您定要还回赵家一个公道啊!”
赵许翊下颌绷紧,额角青筋爆出。她掐着手心用疼痛抑制滔天怒火。血肉模糊的手掌摊开又合上,持续的锐痛不停地捶打她的神经。
“我阿兄呢?他如何了?有什么危险吗?”
“世子现下安好,只是住所全是各家的眼线,不敢轻举妄动。”赵今隐晦地看了李未祛一眼,赵许翊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赵今背着李未祛在后头,赵许翊在前头探路。
刀剑相撞的声音在飘荡在藏兵道里,有种打斗就在耳边,近在咫尺的胁迫感。赵许翊掏出怀里画着藏兵道地图的羊皮纸,塞给赵今。接过来他手里的李未祛。
“这藏兵道有各种陷阱和机关。羊皮纸上画着一部分。你去找你的人,能找到几个算几个,带着他们逃出去。我会带着我师兄逃出去的。”
“可,我们的任务是保证您的安全。”
“在这里你们都是我的累赘。这里很多地方限制出入,不适合扎堆聚集。不必跟着我。找到你的人,利用这里的地形,阻击对方已是帮我。我会按照图上唯一的一条贯通的路线,去往垚阳城,到时城里相见。”
赵今抱拳应下,不过瞬息便消失不见,气息都没留存。
他俩继续摸黑前行。突然有人从上面砸下来,连滚带爬到他们脚边。
他奄奄一息地爬伏在地上。破风声传来,火星燃起照亮上层的兵道上,有两个人拿着火折子站在楼梯的上。
滴答滴答。是血从剑尖滑落滴到石砖上发出的声音。
躺着的人身下淌出血来,聚集在一块儿形成血泊。发间羽毛粘了血黏成一揪贴在下颌角。
赵许翊的脚底都是黏腻的血液,腥臭味铺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