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折子倾斜,掉落在地上蹦跶两下然后熄灭。借着熄灭前最后的一点光,她看见上方两个蒙面人挥着剑自上而下劈来。
李未祛捂住地上的人正涌出热血的伤口。滚烫的血汩汩地从指缝间涌出,暗卫咳嗽也咳出不少血出来。血液在喉管里头倒腾的声音出嗬嗬声。
他拖着地上的暗卫,径直往身后黝黑的兵道走去,藏身在猫耳墙里。“师妹,第三次了,你自己小心。”
赵许翊一边用长缁剑格挡,一边左手抽出腰上的软剑。蛇一样的软剑戳向侧面攻来的蒙面人的脖颈,擦破皮将他逼退一步。
正面蒙面人双手紧握劈下,还带着身体的重量,压得赵许翊只好将剑搭在肩膀上抵御,嗡鸣的剑身震得她虎口发麻。
软剑戳向正面杀手的脚上,趁他抬脚重心不稳时,赵许翊右手发力将肩膀上的剑挑开。她趁这个瞬息向无人的右边飞掠过去,腾空踩在楼梯把手上同他们周旋。
她这个路数要是只有一个人,吊着吊着,人也就给吊死了。偏偏来的是两个人每一次举剑都是杀招。而且她还得保护后面的两个人。
身上的疼让她不自觉地胆怯,每一次都想闪躲和防御。她手拿双剑才勉强与他们相持。
借着通气孔透下来的那点月光,三个人暂时僵持在一块儿。赵许翊找不到突破,他们也不能迅速攻破赵许翊的防线。不过拖得越久对她越不利。
赵许翊身上多出几条伤来。疼痛还有疲惫逐渐拖慢她的感知和速度。
漆黑的洞口里传来李未祛的喊声,“小师妹快逃!”
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穿过来。赵许翊跟随指令后撤入洞里面。
两个杀手在后紧追不舍。她一边急行一边用软剑打在沿途的壁龛,小心每一处设计的陷阱。
对了!她知道李未祛什么意思了!他们前面经过了有一个很低的墙券。就连她都要蹲着才能通过。
第十个了!赵许翊此时不敢轻举妄动。灌进来的风声和她动作都会是提示。
第十一!还有五步!一、二、三、四,她猛得一个滑铲从墙券下穿过。然后起身靠着墙券,“师兄!”
“在呢!”混和外面是两个杀手“噗通”一下,撞上墙券的声音。
李未祛连弩上箭、拉进弓弦,从下面伸出去,扣动扳机,三支箭矢破风而出。
赵许翊了然迅速蹲下,两柄剑探出去来回横扫。能听见破开血肉的噗呲声,蒙面人的惨叫,还有倒地的声音。
她趁机梭回来斩草除根。两人奄奄一息,她上去连补了两刀,摸索他们身上的东西,摸到一块令牌,还有两条火折子。她吹亮火折子,搀扶露出半个头的李未祛。
“那个重伤的人呢?”
“留在前面的猫耳墙里边了……没跑太远,突然想到这个,觉得有大用。就在暂时把他丢在那了。”
地道里,火折子独木难支、哆哆嗦嗦地摇曳,在黑暗里飘摇起伏,好似下一秒就要被风扑熄。
找到人的时候,李未祛用帮他简易包扎的布条,外面都被血染红了。赵许翊摁着黑衣人胸膛上一堆布料,最湿的地方,想要按住捅入胸膛的伤口。李未祛手忙脚乱地撕下他身上的布料,继续缠绕伤口包扎都止不住血。
他痉挛成鸡爪地手的怀里头掏出刻有代号和鸦羽的令牌,塞到赵许翊怀里,不停呕血的喉咙呛咳得厉害,也止不住嘶哑地开口,交代遗言。
“小姐,侯爷夫人冤枉呐!赵家冤呐!贼人陷害,赵家……死伤惨重,侯府的血大雨冲了三天三夜也没冲去……你是赵家唯一的……的希望了!”
他压低声音吼完,一歪头,胸口的血窟窿哗啦啦地流出血来,躯体冷得冻手。
赵许翊呆愣着用衣袖蹭去泼上半张脸的血。被暗卫攥得青紫的手,直挺挺地举在半空中,直到那只全是厚茧子,食指中指畸形的手松开垂落在地上。
她才恍然惊醒,借由飘摇的火苗看他那张毫无生息的脸。几欲爆出的双眼,蔓延渗入砖缝的血污。她跌坐在一旁,后背紧靠在阴冷潮湿的密道内壁,附骨的寒气窜入,嘴唇冷得森白。
李未祛也停下来,看着呆愣的赵许翊,按压自己腹部血从布料里透出来,手上一片濡湿。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赵许翊回神把令牌揣在怀里,将死士的尸首摆平,擦干净他脸上的血污,把他的剑放在他的手里。膝行到李未祛身边架着他,在阴暗的地道里穿梭。
“赶紧走,我们得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