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歪歪扭扭的疤痕又疼又痒,她只敢在周边挠一挠。
好不容易挨到天亮,酒瘾却犯了。她头脑昏沉发涨,心肝肺空虚极了,整个人手足无措、坐立不安。
去找点酒喝吧,就找点酒喝。
她的酒囊里一滴都挤不出来。
这半月日夜兼程每天一小口。忙起来的时候不觉得,一躺下来,简直是抓心挠肺。
酒囊塞子都被舔过一遍了,咂摸出一点酒味儿,再多就没了。
分不清疼痛和酒瘾到底那个更折磨人。
赵许翊打定主意解解馋。
她记着岳青房里有几坛上好的竹叶青,只有掌门能讨要着喝上几口。
她也想尝尝了。
先前与李未祛轮流打扫时,就知道师父常年在外,找人挑战。
屋里的一切如同摆设一样,只有他养伤的时候才会常住。
可是他那样的人,又有多少人能在伤他的范畴里头呢。
赵许翊潜进去,扫视了一圈。酒坛子的影半点都没瞧见。
她舔舔唇不厌其烦地开始四处敲敲打打,想找出个暗格或者密室来。
她抠抠弄弄,酒没找到,反而在床下摸出一枚竹哨来。
竹节黝黑发亮,刻着一直逐日的朱鸟。这枚特制的哨子她认得,赵家的暗卫就用同样的哨声驯养信鸽传递消息。
往内里一看,果然发毛的内部篆刻一个精巧的“赵”字。
她仍旧不死心,哆哆嗦嗦地吹响它。
不一会儿,一只红喙的信鸽停在案几上。
赵许翊将桌上的糕点捏碎,撒在案几上。
头一扭一扭地的鸽子跳过来,用喙一下又一下敲在桌上啄吃。
赵许翊眼疾手快扯了一根羽毛。
鸽子被惊得咕咕叫,拍打着翅膀飞走。
下一刻,她便急冲冲地夺门而出,要找人问个明白!
“哐当”推开门,岳青就站在门口。
他好像因听见了哨声赶来。脸上带着浅笑,“许翊,我记着应当是没叫你打扫。”
“这是什么?师父,你怎么会有这个?你不仅认识我爹娘,甚至还交情深厚,是吗?交情好久算了,你伙同他们一起算计我是吗?”
赵许翊摊开手,手心里的竹哨子和羽毛呈在他面前。
岳青伸手把东西捻起开,“这玩意儿,我也很久没见到过了。难得你还能找出来。”
赵许翊就那般固执地盯着他想要一个解释。
就算是骗她,只要岳青说不是,她也会自欺欺人地相信。
“你自己昨天就怀疑我了吗?”岳青问。
“没……没有。从没怀疑过。我是想找藏起来的那几坛竹叶青。结果酒没找到,先发现了这个。”
这些年赵许翊在青山峰,应当没听见过类似的哨声。可也不排除她这个便宜师父没和赵家那群暗卫联系过。
岳青挑挑眉,颇有种自认倒霉的意味。
他盘腿坐在昨天封盘的棋桌面前,颔首示意站得浑身僵硬的赵许翊坐下说。
她掐着手竭力压住心里的火气。
怪不得啊,怪不得!昨天就隐约透露着诡异。还道这个师父是个懒散性子,平常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但是,岳青的不闻不问更像是,一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纵容。
他知道她会回来,知道她会这么狼狈。
是不是丢了命,他也不会意外?
命都差点丢掉半条,她却低头回到这个讨厌的地方,在愚弄她的人那低头讨好。
赵许翊猛地抬起头来。
原来不是简单地送进西陵山吗?这是最开始的一环,是最重要的一环。
岳青对赵擎的计划知情吗?
他的消息有几分真,他告诉自己的又有几分真呢?
血肉嵌入指缝,弯月牙伤痕在掌心冒血。她在一点点用疼痛,强行镇压自己大喜大悲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