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没有感觉,真是浑身轻松。就是走动时候有些僵硬和缓慢。
一时间赵许翊也不知道自己伤到了哪里。
她检查身上的伤口。
小腿肚那里渗出的血把裤子都染红,湿哒哒地贴着肉。血冷下来之后只觉得黏腻和恶心。
她把裤腿挽起来,血从肉里面不停地涌出,顺着划伤滴答滴答地落下。她就这么看着。
没有痛觉之后,这样的伤口不处理也可以,反正也感受不到不是吗?
赵许翊没觉得自己受伤。
看着流血的腿就感觉是在看别人的腿一样。她变成了一个旁观者,因为一点感觉都没有。
血在绿油油的草地积聚成一小滩。草尖尖上都挂着些滚圆的血珠。
赵许翊看了这么久,才如梦初醒赶紧扯下布条包扎止血。
真是魔怔了,疼又难受,不疼又感觉不像活着。
她拔起地上的草,搓了搓塞到嘴里。
土腥味还有苦味直冲天灵盖。
“呸呸呸!”
她赶紧吐出来,舌头吊在外面,恨不得割下来。
还活着,确实是还活着呢!
她抱着那只腿,猛然接连捶了两下地。拳面沾上泥土和碎草。
扶着树缓慢站起来,一步步挪,打算到镇上找个医馆瞧瞧再说。
她摸出身上所剩不多的银钱,啪嗒一下砸在打瞌睡的大夫面前的桌子上。
他有些狐疑。
因为赵许翊也就瞧着狼狈了点。
头发乱衣服破,但状态不错。一点不舒服的样子都没有。
“怎么了?身上有哪里不舒服吗?”
赵许翊还在喘气。
下意识感受了一下,什么都没感受出来。就是累了。
她斟酌了一下,“我身上受了很多伤,想处理一下。”
大夫十分淡定,撩起袖子洗了手之后,又翻出一堆药来火速处理。
他把赵许翊的小腿抬起来,倒药汁清洗伤口。
她一声不吭。
面部因缺血有些发白。眉头都没皱一下,一脸平静。
视线落在伤口上,冷冰冰地打量着,甚至有些不耐烦。
血肉被掰开冲洗,剃掉里面的碎屑渣滓。
赵许翊完全放松,就连肌肉细微的紧绷都没有。
不像是给一个人处理伤口。反而像是在处理买来的肉一样。
“这……你不疼吗?”大夫一脸看怪物的神情。
听到这话,赵许翊有些疑惑地看向给她处理伤口的大夫。
从前她叫疼,大家觉得她小题大做。
现在她不叫疼了,怎么又觉得她为什么不叫疼了呢。
真是奇怪。
大夫小心擦洗伤口,把上面的草药渣都擦下来。
一双巧手在来回穿梭,只瞧见细细的线翻飞。想来应当是在缝伤口了。
她用手支起头给自己倒茶水喝,生怕自己又像被针灸一样跳起来。
大夫弄得满头大汗,发现这腿绷得紧紧的,但这姑娘一声都没叫出来。
他打从心底里敬佩,“这姑娘可比汉子还有汉子啊!”
赵许翊嘴上敷衍着。心道,是是是,男人是轻易不叫疼的。叫疼了,定然是疼得厉害。
这样夸她还不如不管,感觉还是在说厉害的是男的一样。
他打结把线尾剪断。布条才绕上一层,先前还十分配合的腿,反射性地踢踹起来。
突然的发难加之一记窝心脚吓得大夫摔在地上。
赵许翊疼得手上的茶杯扔了,桌子都快掀翻了。
火烧以及刺痛像是有人拿着凿子不停往小腿上钉一样。
她疼得满脸都是汗浑身都痉挛着,手死死地抓着桌子角极力克制住,气进的快又出的快“吭哧吭哧”着忍疼。
“你忍着点,我马上就给你包扎好!”
分明也没过多久,怎么疼得想要死过去一样。
真是……还来的这么猝不及防。
一把钝刀不停在划拉神经一样,又不肯给个痛快,绵延的疼痛简直要磨死人了。
“我快疼死我了,大夫你这里有酒吗?”
大夫起身跑进去端着一个小坛子又吭哧吭哧地跑进来,把酒放到赵许翊手边。“姑娘没多的人按着你,你别乱动哈,我马上就弄好了。”
赵许翊灌了一口酒,五脏六腑的辛辣的直冲脑袋。她颤抖着哆哆嗦嗦,避免咬到舌头,从牙缝里面挤出字来,“大夫……我的脚,右脚踝好像有点脱臼了。”
“哎哎哎好,好!”
终于处理好之后,赵许翊躺在床上,两眼发直。
她抽出剑来,对着正上方。
应当是想骂些什么纾解情绪,奈何不会说几句脏话,手也疼得厉害,哆嗦着把举着的剑也扔了下来。
思来想去,总算是挤出话来,“贼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