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许翊与镖局中的人这几日切磋下来。
靳复等人对她实在佩服。两三下就能直攻死穴。
江湖上还真是人才辈出,真是人不可貌相。
出手狠辣不说,不只是长剑,搏斗的功夫也不弱,这还是带着伤的状态。
他得知赵许翊要去泾庐,想着就算没有背靠吕弈这颗大树,也一定得让许宴留在他们镖局挂名,时不时出来送送难保的镖。
赵许翊没一口咬死,毕竟她还没确定会不会留在泾庐。
事到临头她还是有点发憷。蔺都她待不下去,现在回去不。
生活了十几年的西陵山也是说离开就离开了。
为什么她觉得一个甚至之前都没了解过的地方,会是她的归宿呢?
但她一早就想好了,如果她注定流浪,那么天涯海角都会有她的脚印。
如果能安顿下来也不错。毕竟揭榜领赏金,还是要靠天吃饭,不知道哪天能开张。
她坐在那酒楼里捧着杯子转着玩儿。
底部一个边角靠在桌子上,两手一撮转起来就不会停。
吕煦春站在板凳上,也跟着一起转。
赵许翊瞧着她的侧脸,突然不知不觉地笑了起来。
一直以为没有苗头的事情,突然有了苗头不说,而且好像就快要解决了一样。
她狼狈地离开西陵山,以为自己是万念俱灰的。毕竟那里是她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归宿。
可她发现自己是洒脱的,是开心的。
想来也是,刚被送西陵山时,她就想逃跑了。有能力之后,为什么又会被自己的心束缚住呢?
这是没有道理的。
每一次她被背叛的时候,被指责的时候,甚至遭受了冷待的时候,都会觉得天崩地裂。
每次都是这样。她总要好久之后才能缓过来。
其实没什么大不了,一直都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看着面前天真无邪的小孩,在失败许多次之后,她终于将茶杯转了起来。
“看、看,快看!”
吕煦春高兴极了,指着转起来的褐陶瓷茶杯,双眼亮晶晶的。
赵许翊同样笑看向她。
“真厉害!我们煦春儿真厉害!”
她看着这样的小孩,不由自主地想,或许她从小到大都遵循着一样的道路。
来来往往就是那些事情,让她念念不忘的、让她耿耿于怀的不过如此。
赵许翊把小孩拦着腰抱起来,用袖子拂过被踩脏的凳子,再把吕煦春安稳地放坐到凳子上。
“坐好了!等吕大哥回来,我们就开饭!”
“嗯,好!”
明日便要分道扬镳,不知道何时能再见面。今日这顿就全当散伙饭。
吕弈大包小包给赵许翊置办了许多东西。
看得她目瞪口呆。她向来一身轻松,只有随身有酒囊,什么事儿都好说。
结果只相处了几天的吕弈给她准备了一堆东西,让她喉咙有些哽咽。
“时间比较赶,只给你准备了这些。也不能在你安家泾卢的时候帮你打点一二。”
吕弈尚且觉得做的不够,甚至有些愧疚地挠头。
“多谢吕大哥!这些真的是太多了!”
可能是需要教养一个吕煦春的缘故。吕弈贴心细致,连路上解闷的玩意儿还有糕点都买了不少。
让赵许翊开心的还有不少去年的陈酒,都是封着黄泥的未开封的酒坛子。
“不打紧,空落落的车总要装些东西回去。走镖的兄弟们都是瞧上了什么就买回去。还会给家里人也捎带上东西。这些就全当是我的一片心意了。”
赵许翊可有可无,便在泾卢安家了。
她还和关顺镖局的人都混熟了。
在一个全新的地方生活,像是老树抽出新条。记忆里不堪的过去逐渐被取代。
没想到她能有这样的惬意生活。
经常和靳大哥带队的镖局四处送镖。送完了就回到自己的小院子里。
邻里的关系不咸不淡的。
仰仗她的武力,每个人都对她尊敬有加。
就是一开始,她不怎么适应泾庐的气候。
一下雨就过于闷热,积水到处都是,而且不通风。
太阳一当空挂着,汗水大颗大颗地从身上淌下来。就连喉咙里干涩得厉害。
再有半年,赵许翊逐渐适应了这边的气候。
她抱着一只油纸包好的烤鸡,在屋檐下头走街串巷。
猛得一抬头,在自家门口瞧见站着的吕弈。
原本被他牵着的吕煦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挣脱开吕弈的手,冲上来紧紧抱住赵许翊的小腿。
“姐姐!”
“煦春?”
赵许翊还有些疑惑,一手拿着油纸包,一手去薅小孩毛茸茸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