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从桐村出发。
眼巴巴盯着马车的孩童跌跌撞撞跟在马车后面。
她掀开帘子就能看见那些瘦骨嶙峋的孩子。
他们光着脚在沙土里面扑腾。
人被晒得乌漆嘛黑,脸上都是被晒伤的红斑痕。
在发现赵许翊在看他们时,他们先是怯懦闪躲,然后又像狼崽子一样,露出凶恶至极的眼神,好像要扑上来狠狠咬上一口才肯罢休。
王选把车厢的侧壁拍得震天响,“快点!后面的小孩都要扒上来了!不再骑快点,这匹马走不出这破村子,咱也要赶不上了!”
赵许翊把帷幕拉下来。“这村子里面,瞧着怎么女人和女孩都挺少的。”
他哼唧一下,像是觉得赵许翊有点矫情了。
“穷山恶水养刁民。这么个破地方,人都活不下去,别说是赔钱的女娃子了……”
他本来还欲说些什么,但是突然停顿下来。
面上露出像是把什么脏东西吞下去的憋屈神情。
赵许翊却明白了他的未尽之言论。
一个女人落到这里,就成了全村子的公共财产,是他们公用的媳妇。
她那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越发冷峻,弯折的眉眼像是利刃一样,想要把所有东西刺得鲜血淋漓。
她深呼吸把那些繁杂的思绪抛在脑后。
“如果我没来,你们打算怎么办?”
王选同她坐在马车里。
两人井水不犯河水,恨不得离出二里地去。
他嘴贱忍不住犯浑,“随便抓个女的打晕了塞进来,就说是逃婚的小媳妇,能够混上山就成了。”
赵许翊面色一冷,凉飕飕的眼神向王选的脖子上扫过去。
她那幅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让王选脊背发凉。
他瞧着她不知道在摸索什么的手,就差跪下去求爷爷告奶奶了。
“饶命,饶命!我说着玩儿的!这不是还有我吗!本来就是我装女人去闯那个寨子的!”
说着手上也没闲着,搂着宽大的裙摆翻转,招摇极了。
虽说这个王选长得尖嘴猴腮的,但因为长得白,再擦上粉描眉在添上唇妆之后也能入眼。
不说话、面无表情也挺能唬人的。
赵许翊停下从坐凳底下摸匕首的手,眼珠子还是盯着王选。
目光沉沉似乎在考量要从哪里下手一样。
王选被她看得心底发虚,表面却是硬气极了,挺直腰杆、胸脯都仰起来。
就像是赵许翊小时候瞧见的斗鸡在虚张声势一样。
她哼一声闭目养神。
那边王选不是一个能安静的主。
上一刻两个人剑拔弩张,下一刻他又拉着赵许翊说话。
俨然嘴上没个把门,停不下来。
“你说,这阁主和柳莺莺是什么关系。阁主有没有和你透透口风?”
赵许翊睁开眼来,突然有点兴趣。
这薮欢阁阁主神秘至极,她也想探听点消息出来。
“阁主都不不告诉你们。我一个临时找来的又怎么会知道。你觉得他们是什么关系?”
他撇着嘴架着二郎腿一翘一翘的。
“什么关系?能是什么关系!把我王选派来干这种跟踪保护人的勾当,还不能让人家小娘子为难!这阁主要什么人没有,这红颜知己竟然是自己楼里面的玩意儿。”
她皱眉不仅是对于王选的话,还想把他的脚给打下去。
“哦,这阁主是什么身份?我怎么都没听说过,这薮欢阁也是这几年才名声渲染的吧?莫非这都是阁主的功劳。”
这个王家对单凛很是尊敬。
就连王老头子在阁主派来的人面前都要表忠心。除去敬佩外,还有暗藏了惧怕。
但是单凛也知他们不尽心,专门把自己从泾卢给叫了过来。有意用自己试探他们。赶车人更是他的耳目。
仅是如此,就让王家好配合上不少。
他要是来这里估计这架都不用打了,山寨也不用闯了,不战而屈人之兵也不是没有可能。
“嗐!这薮欢阁先前叫做衔春楼来者。表面上是一家妓院,实际上是情报交换的地方。有不少人可以来领衔春楼的活,因为佣金实在高。这老楼主天性乖戾,手下有一个药师靠毒药控制着手底下的人。每月都要去领药,不然发作起来,简直痛彻心扉啊!”
他说着说着,像是聊嗨了一样滔滔不绝。
“后来阁主大义凛然,将老楼主取而代之,还研制出了解药,救了我们这群被迫依附衔春楼的草莽!那解药啊!那个解药可是要……”
外头抬着货物的人敲了两下车厢外头。
王选突然噤声。
赵许翊挑眉,“怎么?解药要什么?”
脸本来就白的王选,现下连血色都瞧不见了。
他干笑两声,眼珠子提溜提溜地转动。
“许宴少侠,先前都没听说过你。到是不知哪门哪派出了这么个人物?”
“不敢当,小门小派不足挂齿。先前干的都是要钱不要命的勾当,害怕祸殃师门。”
赵许翊睁着眼睛说瞎话。
好在西陵山就像归隐了一样。岳青就算是高调招摇的武林第一,也鲜少有使用出全部功法的时候,也难以被那么多人都看了去。
再说了他俩的路子完全不一样。
赵许翊习的这几招,不足以被看出是他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