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便没在说话,马车继续在前头赶路。
在王选后背的冷汗干透了的时候,外面的王家老三王敬出声提醒,“要到了,我们马上就要进林子了,我们会在里面修整。你们两个做好准备。”
两人应下。
赵许翊想了想还是把坐垫里的匕首掏出来放自己身上。
应当不会有人搜她的身,要是放在马车上被发现,可就打草惊蛇了。
手指一下又一下敲打在马车的窗框上。
一路上伪装成挑夫的有十几个王家人。
在管家王敬的吆喝之下,他们歇在树林子里,把东西都卸下来。
王敬还装模做样地给马车里的夫人递水进去。
王选掀开帘子,接过水壶低声与他交谈,“多谢三哥。”
“注意着点。在前面拐弯的时候,就有尾巴跟上了。要不了一会儿,那伙子土匪就杀出来了。小不忍则乱大谋,你可别坏事儿了,毕竟阁主把太爷都惊动了。”
王选面色不虞。
毕竟是他看低了那个小娘皮。本来是个闲散的差事,结果惹来了这么大的的麻烦来。
他偏过头,“把心放肚子里吧!三哥,我这回肯定不会出错的。”
说完他探出去的身子才收回来,将帘子才放下。
马蹄踏地声席卷而来,不过片他们被围困在中央。
四面八方都是那群马匪的恐吓和大笑。
“退回去!全都蹲下来!手上的东西全都放下!”
“说的就是你!你他娘的跑什么!”
“爬、快爬!找打是不是!”
“滚!赶紧滚!还真想当爷爷马下阴魂,哈哈哈!”
“你他娘还在摸什么!全都是爷爷的了!手收回去!不然给你砍断!给我去那边蹲着去!”
……
“别慌!保护夫人!快保护夫人!”
王敬的声音在骚乱和哎呦的叫声里格外突出。
“叫你祖宗啊,再叫,让你再叫!”
只听接二连三的哎呦声。
扑腾一声,王敬像是被掐住脖子,哽了一声续上哀嚎的声音。
不知他是被踹了还是打了。
只见王选熟练地掐了自己一把,眼眶里头含着泪水,一脸惊慌失措的表情。
赵许翊琢磨了一下,也酝酿了一会儿情绪。
眼泪快落下来时,她发现手指甲里的脂粉,想着妆面暂时还不能花。
她只好眨眨眼,以期眼泪少流些出来。
还顺手把发髻扯乱,衣襟也弄歪掉。
那边的王选默默收回嘴边叫她也弄得狼狈点的话。
外头稍微静下来。哼唧叫痛还有持续不断哭声不停地逐渐消磨人,若隐若现烦人得紧。
王选坐近蹭到赵许翊身边,他本来大大岔开的腿也并拢在一块儿。
赵许翊瞧见他手上还准备了一块抹眼泪的丝帕,只觉得佩服极了。于是她顺手给抽出来。
王选敢怒不敢言地瞪眼。
“哎,你……”
这小子眼光高。这一方丝帕是上好的丝绸,绣样一朵朵绽放的牡丹,层层叠叠的花瓣雍容华贵至极。
她用气声说,“这哪是你可以用的东西。”
外面横七竖八散在地上的箱子全被打开。
金银珠宝一露面,匪盗均是垂涎的贪婪神色。
一匹匹布料上绣上压花的暗纹,丝线反射出明灭的光晕。仔细一瞧才发现纹样里,掺杂了抽成丝线的金子。
“娘勒!这不就是把金子穿在身上嘛!”
“发财了!发财了,是个肥羊!”
外面的王敬扯着嗓子大喊。
“我家主人可是诃夷的首富!张恪俭老爷!和各位官老爷也有来往!你们这些贼子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也敢来截我家的道!真是……哎呦!”
他高昂的声气瞬间断掉,只剩下呻吟。
“什么张恪俭?他人来了,我也照样截!”
打他的人气喘吁吁,还嫌不够过瘾,淬了一口唾沫。
一道说话不紧不慢、咬文嚼字的声音插了进来。
“兄长暂且助手,我听说过这位首富,是个大善人。我为官三任,顶上的人都买他不少面子。”
那位兄长恨恨地接连踹了王敬几脚。
“敢威胁你爷爷我,你真是不要命了!有二当家替你求情,算你走运!”
王敬躺在地上蜷成一团。
他骂过后,与二当家勾肩搭背往马车走去。
“走,走!咱去瞧瞧贵妇人生得是那种模样!叫着管家这般担忧!”
外面一阵促狭的哄笑,你推我攘地跟在大当家的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