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然到画室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他第一次来上课,下了公车找了很久才找到这栋楼。画室是悉尼本地的一个华人开的,里面的学生都是中国人,有些是已经工作了,也有些像他一样是留学生。唐佩上周跟他提起的时候,他想这学期课程不忙,而且正好画室最近有优惠,12节课比原价便宜很多,他闲得没事,索性应了她的邀请。
他家住学校附近,虽然离市中心不远,但是他第一次来画室,下了公车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
走进画室的时候唐佩已经架起画板在给自己的画打草稿了,画室不算太大,人自然也不多,加上来回指导的老师也就十个人左右,宽松地坐在室内,有画素描的,画彩铅画的,也有像唐佩一样画油画的。
肖然进门的时候画室里不少人听见门口的动静,都抬头看他,唐佩看见是他,小声冲他喊了声“怎么才来”,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道了声抱歉。老师是个看起来和他们年纪差不太多的女生,看见他,也笑着走到门口替肖然签到。
“肖然是吧?你报名的是什么?”老师走到前台抽屉里拿出签到本,翻开找他的名字。
“嗯,报的12节素描。”肖然站在门口等老师给他签到,忍不住回头往教室里望了一眼。
教室里学不同画种的学生分着坐在一块儿,这节课只有唐佩和另一个女生画油画,唐佩就坐在那个女生身边,她另一边是一个跟自己一样学素描的男生。
唐佩和男生似乎也认识,她抬手给自己的画布上打草稿,时不时侧过头去和她身边的男生小声说两句,男生应声回头看了眼她的画,接着便伸手替她改两笔她的草稿。
唐佩跟他提起的时候说过,她上个学期就开始学了,也有朋友和她一起来的,肖然猜她身边的男生大概就是她说的朋友。
“这儿是不是挺难找的?”面前的老师在签名册上找到肖然的名字,又把笔递给肖然,笑着问。
“第一次来是有点,”肖然接过笔道了谢,在文件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又抬头对老师道:“抱歉,迟到了。”
“没事,”老师把册子放进抽屉,又问他:“你还在读书吗?”
“嗯,我是唐佩同学。”肖然跟着老师往画室里面走。
“那你也和她一样是一周来一次吧?”老师从画室角落替他拿了画架:“你们上午可能要上课,我们只有周五和周三下午排了课,你这两天哪天想来都行,在微信群里接龙填名字就好。”
肖然跟在她身后,见她把画架架在了唐佩身边坐的那个画素描的男生旁边,又给他放上画板。
他走过去把包放在地上,旁边的男生抬头看了他一眼,对他露出一个笑,他也低头小声说了句“你好”。
课程每节2个小时,以临摹为主,来上课的都是些业余想学学画画的人,并没打算画出多专业的画,2个小时下来能临摹出一副不错的画已经很厉害了。老师走过来给肖然挑了一副刚开始画素描比较容易临摹的画,在旁边指导了他两句怎么打框架,后就又去指导别的学生了。
肖然之前在国内的时候也学过一段时间素描,不过也就学了几个月就荒废了。虽然如此,还是有一点画素描的基础。这次唐佩问他要不要跟自己一起来上课,12节课每周一节,他想着正好学习之余打发些时间,便同意了。
他来悉尼快半年了,第一个学期刚来到澳洲留学,上课、交论文和小组作业都提心吊胆,还好多次差点错过作业的Deadline。好在上学期跟唐佩分到一个小组,唐佩和他不太一样,高中就举家移民来澳洲了,对澳洲和大学课程和教学方式也熟悉得很,两人有两门课都选到一起。
唐佩和他学的都是商科,专业方向也几乎一样,比他早入学一个学期,对他很友好。听说他是刚来澳洲,主动带着他熟悉校园,还跟他说了很多选课的时候的注意事项。除了学习上的交集,他们那门课小组的几个中国人混着混着就熟了,常常一起出去吃饭。
画室的课程不提供画具,肖然特地去买了素描纸和铅笔。他把素描纸在画板上夹好,在包里翻了半天却没找到笔袋。
他把自己的包翻了个遍,才确定笔是没带,正准备抬头问老师能不能先借用铅笔一节课,就听见身边的男生开口问他:
“忘带笔了?”男生的声音清亮,他小声侧过头问肖然,大概看他找了半天,也猜到了他没带笔。面前的人把自己的笔袋递到肖然面前:“先用我的吧。”
肖然抬头看他,刚才进来的时候他扫过一眼,却没有仔细看。面前的男生看起来跟他差不多大,头发不长,几缕碎发垂在额头前,皮肤看上去比一般的男生白一些,他看着肖然,脸上有一点不明显的笑意。
“谢谢啊,”肖然不好意思地接过笔袋,从里面抽出一直2B和4B的,就把笔袋又递回去:“我先用这两支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