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还没开远,跑两步应该能追上。”
沈诚没反应过来,只看得见肖然的后脑勺。
他被肖然拉着跑了十几米,肖然跑步的速度越来越快,沈诚很少跑步,一下子剧烈地跑起来,几乎快跟不住肖然。
两人就快跑到路口,可路口的灯已经从绿色变成闪烁的红灯,任何时候都有可能变成红灯,他刚想开口跟肖然说算了,别追了,肖然就一刻不停地继续拉着他冲过了斑马线。
“等等、马上要红灯——”
“来不及了。”
肖然完全没有减速的意思,紧紧扯着他的手。沈诚感觉到肖然抓着自己手腕的地方变得有点发热。
两人刚跑到马路中间的时候,信号灯果然变红了,好在就差几步就过完了马路,又重新踏上了人行道。
可这时候刚才在等红灯的那辆公车也往同一方向开始前进,沈诚已经跑得气都快喘不上来,看着旁边的公车从他和肖然身边开过,马上就要开到前面的车站,他在肖然身后上气不接下气地开口:
“肖然……算、算了,追不上了……”
面前的肖然完全没回答,只拉着他闷头在人行道上狂奔。好在路上行人不多,也没什么阻碍。两人跑得很快,眼看着前面那辆公车靠边停在了还有十几米远的站前,乘客从前后门上下完,正准备关门,两人才终于跑到车尾。
肖然放开他的手,冲到已经被司机关上的前门,对里面的司机招手,同时大声用英文喊了句“不好意思,能开下门吗”。
沈诚还站在车尾不远处扶着膝盖直喘气,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看着前方的肖然终于让司机开了门,他上车和司机说了两句,大概是解释他有东西落在车上了,随后他就走到了两人刚才坐的后排,拿了东西后又跟司机道了谢才下车。
两人刚才猛地跑了一个站,肖然看上去也有些气喘,只不过完全不像沈诚一样脸红脖子粗,扶着膝盖到现在气都喘不匀。
他看见肖然下了车,他身后的公交车也开走了。肖然走到他面前,把刚才从车上拿的手机递到他面前:“是这个吧?”
“谢、谢谢。“沈诚还在大口喘气,话都说不稳。他伸手接过肖然手里的手机。
“差点就没追上,”天气已经是深秋,气温也并不高,只是刚才那一顿跑还是让肖然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看着沈诚笑,露出一口白牙:“咱们运气真好。”
沈诚说不出更多话,只能看着肖然点了点头。
两人对视了几秒没说话,忽然又一齐忍不住似的笑出了声。
沈诚气还没喘匀,又笑得不行,重新扶着膝盖缓不过来。肖然看他这副样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抬手替他拍背顺气,边拍还边说:“我还是第一次见真的有人把手机落在公车上的。”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沈诚努力深呼吸平复笑意:“以前也没掉过。”
两人坐在公车站的椅子上休息了好几分钟沈诚才终于缓了过来,他转身从包里拿出水瓶抬头喝水。他刚才被肖然拉着跑了半天,又扶着膝盖喘了半天气,现在嗓子直冒烟。
“你跟我之前想得很不一样。”
他突然听见身边的肖然说。他拧好瓶盖,转头看肖然。
肖然脸上带着还未完全褪去的笑意,手往后撑在椅子上,侧着头正看着自己。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肖然想了几秒钟,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反正就是不太一样。”
沈诚很亲切,和人相处很温和,也不会让你尴尬,肖然在面对沈诚时却总感到一丝不自然。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也许是因为沈诚是自己身边出现的第一个同性恋,又或者是什么别的他自己都说不上来的的原因……只是等他发现的时候,他放在沈诚身上的注意和目光已经总是比别人要多一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