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行人很早就起床了,在酒店吃过早餐就都收拾好行装上了车。
冬天天亮得很晚,他们出发的时候已经不算太早,车开出营地的时候天却还是黑的。旅馆离雪场不远,上车开个四十分钟多就能到。
导游带着他们去租雪具的店里挑合适自己的雪具,紧接着车便一路往雪场开。再次上车后只需要不到二十分钟就能到雪场,本来从旅馆上车的时候每个人都还睡眼惺忪,现在快到雪场了大家都开始悉悉索索地穿上外衣准备一会儿下车,每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肖然把自己的羽绒服套上,又戴上帽子,转过身看见身边的沈诚也已经穿戴好了,正低着头涂唇膏。沈诚的唇色不深,透明的唇膏划过他嘴唇的时候他下意识抿了抿唇。
肖然看了他几秒,低下头移开视线,轻轻咳了几声,又抬起手来往下扯了扯自己的帽子。
车在入口处排着队准备慢慢进入雪场的停车场,导游在前面拿着麦克风跟他们交代把他们送进雪场之后车会先回旅馆,到下午三点半再来接他们,雪场里有餐厅,他们可以在雪场里吃午餐。
肖然把包收拾好背上,唐佩从前座探过头来对后座两个男生开口道:“你们记得涂防晒啊,还有唇膏,要在雪场待几个小时,不涂的话会很难受的。”
肖然这才怔住了,他看着唐佩,不好意思地道:“我没带。”
他来的时候根本没想着带这些东西,只想着多带点衣服,被人提醒了才发觉自己是两眼一抹黑。
唐佩听他这么说也不惊讶,好像也料想到了他会忘了带。她从自己包里拿出自己的防晒扔给肖然:“先用我的,把会露出来的地方都擦好。”
肖然借了唐佩的防晒,又拿自己随身带的凡士林往嘴上抹了一下当作唇膏便和大家一起下车了。
大家下车拿好自己的雪具,导游把他们送进雪场,又嘱咐了一遍下午三点半准时在停车场集合就离开了。
他们到雪场的时候天终于完全亮了起来,本来以为滑雪季刚开始,雪场的人不会太多,结果他们入场之后发现人竟然比想象的多很多。来的大多数是当地的白人家庭带着孩子,在雪场坡下面嬉笑打闹,也有许多像他们一样的留学生。
肖然和杨筱滑雪经验都很有限,唐佩和沈诚则更熟练一些。于是四人便杨筱跟着唐佩,沈诚带着肖然两两一起滑。
四人一个接一个地拉着雪场旁边的拖牵绳上山,由于两人实在经验不足,他们在第一个平台就下了拖牵,只先从这个比较矮小坡开始滑。
跟着他们后面上来的还有同团的台湾小哥,看到他们下去了,挥着手跟他们道别,往更高处去了。
下了拖牵唐佩就带着杨筱挪到雪道上,两人慢慢往下练习着滑。
肖然是个滑雪的初学者,除了租了滑雪板和雪镜,还租了一对滑雪杖。他两只手各拿一个滑雪杖,撑着地面站在原地不敢动。尽管这个坡已经是最矮的坡了,他看着高度还是有些害怕。他又往身后更高的坡望了一眼,上面有许多人一路从最高处滑下来,又在他面前不远处的雪道上呼啸而过,速度快得他看着都有点心惊。
沈诚也慢慢挪到肖然身边不远处,看着他一脸忧郁,忍不住笑了:“别害怕,这个坡很小的,我们慢慢滑,不会有事的。”
肖然苦着脸回头看他:“我都没怎么滑过。”
他是真的没什么经验,虽然在国内的时候,他老家冬天也会下雪,但是他回老家的次数不多,几乎是在南方长大的,只有很偶尔回老家的时候滑过几次,而且最近一次也已经是几年前了,说不怵是假的。
沈诚嘴角的笑意收不住了,带着他走到雪道上,又教他维持着平衡,用八字法慢慢下滑。肖然则是但凡雪板有加快的趋势就马上插住手上的滑雪杖,向沈诚投去求救的目光。
沈诚看他这副样子笑得不行,好几次都差点上不来气。他本来在肖然身旁指导着,后来干脆滑到他前面,边指导肖然边倒着往下滑。
肖然看沈诚滑雪看得胆战心惊,自己正着往下都怕得不行,沈诚居然倒着。而且刚才租雪具的时候,沈诚连滑雪杖都没要,他震惊得不是一点点。
肖然缩手缩脚地和沈诚一起往下滑,旁边的杨筱和唐佩已经滑到下面了。杨筱虽然也和肖然一样经验有限,但唐佩带着她,她也没那么怕,跟着唐佩两下就滑下去了。
等两个男生终于一点一点滑到坡下的时候,杨筱和唐佩已经准备重新拉着拖牵绳上坡了。
两人在坡下休息了一会儿,又拉着绳上坡滑了几次。
肖然滑了两次,终于不怎么怕了,也有了些经验。他学东西快,滑着滑着也找到了要领。他一直控制着速度,虽然摔了几次,但也不严重。几次下来,除了一直不敢加速之外,已经可以顺利地从第一个平台的高度滑下来了,两人商量之后准备到第二个更高的平台试试。
滑雪场是天然的山坡,有三种高度,第一个坡度是刚才肖然开始练习时的坡度,不算高,也不是特别陡,是对初学者来说比较合适的高度。第二个则是稍微熟练一些的滑雪者会选择的,从第二个坡上下来,速度会比第一个坡大很多,需要的控制也更多一些。第三个则更高,只有已经滑了很多年雪的人才会选择。
两人拉着拖牵绳又上到第二个平台,其实从底下往上看,并不会觉得第二平台比第一平台高出多少,但是站在这里往下望,又是完全不同的感受了。
两人慢慢移到雪道上,沈诚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开口道:“你先下去,我在你后面。”
“一会儿滑的时候记得重心稍微前倾,不要看地下,看前面,要是太快了就用我刚才跟你说的方法减速一下。”
肖然对他点了点头,又深吸一口气,把滑雪镜戴好,用手里的滑雪杖撑在地上,轻轻一推,雪板便受力往前滑出。
他尽力控制着速度,身体前倾,努力维持着平衡。这个坡很高,他虽然努力控制着,最后落下坡的速度依然很快。虽然如此,倒是一路都没摔,顺利地从坡上滑了下来。
从坡上下来到平地后他随着惯性又往前滑出十几米。刚才下坡的速度很快,他虽然带着围巾和雪镜,风还是把他露出在外面的一点皮肤吹得有点刺痛,可他几乎完全没心思去注意脸上的感觉,他现在兴奋得心跳都有点快。
他控制着雪杖慢慢减速,终于在坡下的平台上停了下来。他摘下雪镜下意识地望了眼身后,看见沈诚也紧接着从坡上往他的方向滑下来。
肖然现在开心得直想拆了雪板跑两圈,他看见沈诚朝他滑过来,兴奋地抬起手冲他挥了挥。
沈诚很快也从坡上下来,停在了离肖然不远的另一边,他转头喊了肖然一声,便拆了滑雪板朝肖然走过去。
他边走边把滑雪镜推上去,隔着人群冲不远处的肖然喊:“你滑得好快!我还没反应过来你就下来了。”
肖然也很高兴,抬手跟迎面走近的沈诚击了个掌,脸上的笑意掩不住:“我感觉咱们之后可以从第二平台往下滑了。”
“好。”沈诚看着肖然喜笑颜开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
他把围巾拉下来一点,抬头问肖然:“要不要休息一会儿?可以去餐厅里先喝杯东西。唐佩她们应该还在滑,我一会儿给她们发个消息,让她们进餐厅来找我们。”
“行。”
肖然应了,低头要去解自己的滑雪板。可是雪板和他的鞋扣得太紧,他伸手按了半天也解不开雪板。沈诚见状便走过来要帮他,替他踩拆雪板的开关。